關于Bel Canto的概念探究

李珂

摘要：Bel Canto 是誕生于意大利的一種聲樂藝術形式。無論在國內外，bel canto都是音樂領域的重要研究課題。而關于它的概念從歷史角度和空間角度都有所爭議，從而在相關研究中引發諸多概念混淆及研究切入點比重失衡等問題。因此應該將bel canto作為整體的聲樂藝術體系來對待，避免以偏概全。

關鍵詞：bel canto 聲樂 概念

Bel Canto 是誕生于意大利的一種聲樂藝術形式，它的概念一直以來都相對模糊并頗有爭議。作為西方傳統音樂藝術中尤為重要的一部分，bel canto具有深遠的歷史文化淵源和深厚的社會人文積淀，它始終作為全世界歌劇、聲樂表演和高等院校聲樂教育的主流形式被廣泛研究。無論在國內外，bel canto都是音樂領域的重要課題。因此我們有必要將其概念進行梳理，以使相關研究對象的范圍更加明確。

目前，Bel Canto 在我國被約定俗成地譯為“美聲”或“美聲唱法”，也出現了“美歌”、“美聲歌唱”等類似稱謂。在普通詞典中，《辭海》的概括較具有代表性，提到美聲唱法為：“17、18世紀形成于意大利的的一種演唱風格。其特點是：具有飽滿的氣息支持和靈活自如的呼吸控制能力，音色優美、明亮、圓潤、豐滿，音與音的連接平滑勻凈，花腔裝飾樂句流利靈活。”①《辭海》還指出美聲唱法的形成與意大利正歌劇有關。專業詞典《牛津簡明音樂詞典》認為bel canto一詞“概括了18世紀和19世紀早期意大利歌唱家卓越的演唱質量，也顯示出其表演風格是抒情的……發聲的輕盈、靈活，音質的美麗、樂句的連貫圓滑及技巧的完美無瑕是其要素。”②美國權威的音樂詞典《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對bel canto的特點概括為：“18、19世紀意大利的聲樂形式，在聲音質量上要求樂音的連貫流暢、高音區的輕聲控制以及輕巧靈活的花腔技術。”③但同時也提及了bel canto這一命名的混亂性。另外，兩種比較狹隘的bel canto 概念也在本詞典中列舉出來：一是將bel canto作為羅西尼、貝利尼等幾位音樂家的創作風格，二是將bel canto作為德國歌劇或瓦格納樂劇風格的對立面。④在詞典以外的諸多論著中，bel canto也經常被作為某一狹隘意義上的概念來研究，有時作為一種技術方法，有時作為作品風格，有時亦被作為一個歷史時期或一個學派。各種研究資料對于bel canto聲音技術總的特征有基本一致的共識，但是對于其具體的內涵外延定位頗有差距。近年來，越來越多的聲音開始抵制各種以偏概全的解釋，而呼吁將bel canto作為一個綜合體系來研究。

bel canto一詞與諸如le belleze del canto，bellarte del canto等詞語一樣，最初都在“毫無特殊意義”的情況下被廣泛使用，并被給予各種不同的解釋。直到19世紀中期，bel canto才被賦予特殊含義來形容意大利的歌唱藝術，如羅西尼（Rossini）在1866年3月23日寫給Luigi Crisotomo Ferrucci的信中談到了閹人歌手對“Italian bel canto”所做的功與過⑤。當時bel canto一詞多出現于人們對意大利傳統的bel canto演唱與瓦格納為代表的德國式演唱的爭辯和評論中，并感嘆在以“dramatic singing”⑥為特征的德國式歌唱欣欣向榮之時，bel canto正在衰退消失⑦。如19世紀80年代Boisson寫道：“羅西尼的時代是意大利bel canto最后的輝煌⑧”，Lavoix也同時寫道：“羅西尼、貝里尼和多尼采蒂是那些18世紀bel canto聲樂大師們最后的學生⑨”。這些來自19世紀的引述在此僅能表明bel canto在當時已確有所指。而并無法證明“bel canto隨著瓦格納時代的來臨而消亡”的陳舊觀念。從現代角度來看，19世紀人們對于bel canto的認識顯然是不完整的。所謂瓦格納式的歌唱與意大利bel canto是一脈相承的，并無根本差別。在中世紀，即基督教音樂一統天下的bel canto萌芽時期，其聲樂形式并無德、意之分。而當歌劇在意大利誕生之后，迅速在整個歐洲得到廣泛傳播，巴洛克時期德奧國家的歌劇表演幾乎是意大利歌劇的附庸⑩。另外，瓦格納的樂劇風格雖然產生了巨大影響，但實質上只是對作品風格的革新和對聲樂技法應用尺度的適當調整。最后一點需要指出的是，歌劇表演只代表了bel canto聲樂形式的一部分，而諸如宗教音樂、世俗藝術歌曲的演唱等也同樣構建了bel canto的形成與發展。因此，瓦格納歌劇并沒有從根本上撼動bel canto整體的藝術形式，它只是bel canto發展到一個更復雜的階段所體現出的風格多樣化。

在針對bel canto的研究中，關注其形成過程的歷史延續性也是相當重要的，尤其是卡契尼發表《新音樂序》之前的形成階段。一種普遍的現象是，在界定bel canto相關研究對象的時間或歷史范圍時，大多從當代的視角直接剖析bel canto相關技術或者從歷史角度最早追溯至16世紀末17世紀初，而鮮見有著作詳細追溯至西方聲樂的源頭。當然，這種現象與學術界的普遍觀念是一致的，因為1601年卡契尼（Giulio Cacceni，1546-1681）在《新音樂》（Nuove Musiche）序言中所發表的關于聲樂藝術的具體發聲觀念和審美要求，被普遍認為是可考證的最早的記載Bel Canto技術風格的文字資料。而關于卡契尼之前bel canto漫長的形成與發展過程，其各個發展階段的研究資料多分散在諸多綜合性音樂史或聲樂史相關的著作中。比如其形成根源階段的古希臘羅馬音樂，在Giovanni Comotti的《Music in Greek and Roman Culture》，Curt Sachs的《The Rise of Music in the Ancient World》以及John G.Landels的《Music in Ancient Greece & Rome》等著作中都可窺見一斑。中世紀及文藝復興時期的發展狀況，研究資料更是浩如煙海，不僅有諸如Timothy J.Mcgee的《The Sound of Medieval Song》等中世紀音樂的專著，在Oliver Strunk匯編的《Source Readings in Music History》等通史性材料中，可以相當直觀的看到8世紀、9世紀甚至更早的學者在當時所發表的相關論述。當然，沒有人否認在卡契尼之前的聲樂發展與bel canto的最終成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畢竟bel canto作為一種極具內涵的聲樂藝術形式并非一蹴而就的。盡管如此，關于巴洛克時期之前的bel canto衍變過程，很難找到完整的針對性研究資料，它們總是以“碎片”的形式分散于各種音樂文獻中。因此，從歷史的角度重新審視關于bel canto的研究視角和研究起點是非常必要的。

綜上所述，對bel canto的研究應基于以下幾點：1.bel canto作為完整的聲樂藝術體系，涵蓋了聲樂技術、歌唱風格、歷史發展、教育傳承等各個方面。2.經過相當漫長的發展衍變期，bel canto于17世紀初步形成于意大利，并成為18、19世紀聲樂藝術的主流。3.19世紀后它并沒有消亡，而仍然不斷完善并活躍于世界歌唱舞臺和研究領域，盡管自20世紀后期開始，它的主流地位逐漸被現代流行演唱所取代。

注釋：

①夏征農，陳至立：《辭海》（第六版），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p1549。

②[美]邁克爾·肯尼迪，布爾恩，唐其競，等：《牛津簡明音樂詞典》（第四版），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02.9，p.96

③Stanley Sadie，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3），p.161

④Stanley Sadie，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⑤Rodolfo Celletti. A History of Bel Canto，1991，p13

⑥”dramic singing”指瓦格納的樂劇風格。

⑦Philip A.Duey. Bel Canto in Its Golden Age， Read Books，2007.3，p10

⑧“Lépoque de Rossini a été celle où le beau chant italien a jeté son dernier éclat.” A.C.E.Boisson， Petite Encyclopédie，1884，Ⅱ，82

⑨“Les interprétes de Rossini， de Bellini，et de Donizetti furent les derniers élèves des maItres du bel canto ou de lart de chanter du ⅩⅧ siècle.”H.Lavoix， Histoire de la Musique， Paris， 1884， p.299.

⑩于潤洋：《西方音樂通史》，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 2001年第1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