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食者

巫昂

在尼泊爾，我吃得最多的就是雞肉咖喱，每次躊躇半天，最后一定落腳在雞肉咖喱。因為覺得可以用來下飯，他們的米飯顆粒細小，而且煮的時候水放得少，干干細粒，唯有澆上咖喱汁才能下咽，即便如此，這樣的米，如果晚上很晚才吃，還是覺得無法消化。不吃米飯的話，可以吃藏式餃子，他們叫做MOMO，聽起來像是騙小孩子多吃東西的叫法，很是可愛。

“你要不要來份MOMO？”是不是很有說服力？

好吧，MOMO一般都是肉餡兒，不帶蔬菜，蘸著汁兒吃，吃多了也覺得占肚子，不過加德滿都西方人多，你可以點個素色拉，中和一下胃，或者吃他們認為的中餐，雞肉炒面，來一份之后，可以曉得其實我們做的意大利面，也不過是我們想象中的而已，跨文化，永遠是那么難。

同行的朋友有來過尼泊爾三次的旅行家，他建議我嘗下豆飯，當地話叫做“Daal Bhaat”，它們放在一個銅的圓托盤上，里面是一個個小銅高腳碗，放著米飯，豆子加調料煮成汁兒，也是加了大量調料的各種蔬菜，酸奶，腌咸菜。吃的時候可以將豆湯澆在米飯上，據說尼泊爾尋常人家就是這樣吃的，很少吃肉，吃肉那是奢侈的。如果在餐館里吃這種豆飯，還可以加菜加飯，加到你吃飽為止，很像是平民快餐的傳統版。我壓根不用加任何東西，已經吃不完了，猜測是米飯太硬，炒飯也是如此，似乎比尋常吃得少，也許跟海拔有關，記得在西藏時，也是隨便吃兩口，就飽了，不敢多吃，唯恐耗光了氧氣，兀自發暈。

跟我們一起工作的化妝師叫做蘇菲，是個尼泊爾當地女孩兒，她喜好時尚之物，不太穿傳統服裝，看起來總是摩登又入時。她給我們吃一種香口糖，里面有花花綠綠的小糖碎片，外加一些香料，我含了一點點在嘴里，拿我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的小伙伴們問我滋味如何，我想了想，只好說：“很像不小心吃了洗發水。”

蘇菲很想來中國，她用了一個很夸張的形容，說：這輩子至少要去一次，她還喜歡上了現場的一個中國男人，可惜他結婚了，高大而爺們的那款，我感到奇怪，我覺得尼泊爾男人長得很不錯，輪廓分明，雙目含情而有神，但她問我：你是否愿意找個尼泊爾男人，我卻含糊了，這件事太重大，待個三兩天不足以決定。跟蘇菲聊天非常愉快，她在家偶爾做飯，她喜歡吃MOMO，她吃MOMO的時候，完全不時髦，恢復了她是個尼泊爾小孩兒的本性，托著托盤，蘸著中間的黃色醬汁，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翼翼地吃。

我看著她，真希望她有一天找到稱心如意的男人，一起過上兩人一起吃MOMO的童話生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