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化董塘暴動打響粵北湘南暴動第一槍

徐寶來?徐誠林

湘南起義，是中國共產黨在大革命失敗后發動和領導的一系列武裝起義中一次具有偉大歷史意義的武裝起義。目前，黨史、軍史界將湘南宜章年關暴動定為打響湘南起義的第一槍。筆者認為，打響湘南起義第一槍的應是粵北董塘暴動。

一、董塘暴動：粵北湘南暴動第一槍

1927年廣州發生“4.15”慘案后，粵北仁化一片白色恐怖。國民黨反動派勾結地主豪紳實施“清黨”行動。大地主豪紳謝梅生乘農民自衛軍主力北上討蔣之機，糾集反動武裝300多人向農民協會發起瘋狂進攻，大肆逮捕、殺害共產黨員、農運骨干和革命群眾，焚燒第五區13個村莊。仁化革命運動轉入低潮。

11月下旬，朱德率領南昌起義軍余部千里轉戰，到達汝城，派出第十二支隊滕鐵生等10人先期到達仁化董塘，與第五區農協執委鄒耀勝接頭，深入農村，宣傳發動農民，繼續起來革命。從此，仁化的共產黨員、農運骨干和農民自衛軍逐步恢復了活動。

12月10日，朱德率部由汝城、經仁化城口到董塘墟。根據朱德的意見，當晚在董塘區農會領導人劉泰豐的泰豐店召開第五區農民協會、農民自衛軍骨干會議，參加會議的有蔡卓文、廖漢忠、劉振平、鄒耀勝、黃梅林、李載基、李翠基、江云山、劉泰豐和十二支隊的滕鐵生等。朱德傳達了黨的八七會議和剛剛結束的汝城會議精神：要廣泛發動群眾，堅決鎮壓地主豪紳，農民要暴動，要打倒國民黨反動派，實行土地革命，耕者有其田。會議決定當晚秘密行動，一舉逮捕了土豪劣紳33人。次日，在禾坪崗召開萬人群眾大會，公審后槍決罪大惡極者譚學云等24人，大快人心，深得民心。朱德在大會發表講話，振奮人心。董塘老大爺譚學茍激動地跑向朱德，拉著朱德的手說：“共產黨真好，感謝王青天（朱德當時改名王楷），為我們窮人除了大害！”

國民黨當局對此驚恐萬狀，于1928年1月7日派大軍前往仁化會剿。“頃據昨日韶關抵省友人陳某說稱：共黨分子于本月5號擾占仁化縣，大舉劫掠，情形極為凄慘。查該共黨，系賀葉舊部。當賀葉在江西叛變，大部分由賀葉親率寇汕，消滅后，余有一團，即由江西竄入北江仁化，并派代表向該地駐軍將領范石生愿歸收編，服從命令調遣。經范氏收編妥當后，即派該團駐防仁化（曲江）屬之西水地方。詎料忽于5日，又變回共黨原形，占據仁化，大肆涂毒。傾聞范軍據報，已于7日派大軍往剿，以清亂源而除民害云。”①

二、發動董塘暴動的有利條件

（一）中共中央要求朱德部“做成北江農暴的主要副力”。 1927年12月，中央曾兩次寫信給朱德及全軍同志，指示要他們結合當地農民，開展武裝斗爭，進行土地革命。尤其12月27日的指示信更為具體：“一、……為避免消滅的危險，你們只有堅決地脫離范石生，聯絡北江的農民及廣州暴動后退往北江的隊伍，參加北江區域的農民暴動，擴大和深入北江的土地革命，做成北江農暴的主要副力，造成海陸豐農暴割據東江的同樣局面，這是你們隊伍存在和發展的唯一途徑，并且對于廣東全省總暴動的前途更有深切的關系，認清此點，你們必須迅速的執行。……三、立即與廣東省委接洽，直接受廣東省委和北江特委（大約在韶關）的指導，完成你們對北江農暴應盡的責任。”②中央要求朱德部“做成北江農暴的主要副力”，朱德、陳毅領導的南昌起義軍余部成為發動董塘暴動的堅強后盾。

（二）朱德精心部署董塘暴動。1927年11月，朱德、陳毅領導南昌起義軍余部進行“贛南三整”之后，同國民黨軍第十六軍軍長范石生取得聯系，建立了反蔣統一戰線。朱德抓住起義軍進駐汝城的有利時機，秘密派人到湘南、粵北與地方黨組織取得聯系，“要求派人到湘南的桂陽（汝城），參加在11月26日舉行的會議。”“來自湘南和粵北的代表所舉行的桂陽（汝城）會議一共開了三天，會后，代表們分頭回去，準備在十二月中旬舉行起義。”不久，朱德“接受了黨的指示，去支援廣州起義。”③

把部隊開到了廣東韶關。這樣，原定12月中旬舉行年關起義的計劃未能實現。但是，汝城會議確實是一次極為重要的會議，出席這次會議的有湘南特委、北江特委和兩區各縣縣委的負責人。他們研究了形勢，討論了湘南和粵北的暴動問題，“為1928年元月發動的湘南起義，在思想上、組織上和軍事上作了必要的準備。因此，宜章年關暴動剛一發生，頓時就有湘南、粵北各縣的黨組織和農民群眾積極響應。”④

在汝城會議上，朱德、陳毅要求湘南、粵北各縣積極行動，落實會議精神，精心部署安排各地起義計劃。汝城會議一結束，朱德立即從汝城派出第12支隊10人先期到達仁化董塘。汝城會議，從會前準備、會上研究、會后落實，都把湘南、粵北暴動放在一起，通盤考慮。

（三）仁化具備打響“第一槍”的有利條件。1926年7月，阮嘯仙等到仁化建立中共仁化支部干事會，全縣有15名共產黨員。1927年3月，全縣共有區農協5個、鄉農協30多個，農會會員9千余人，農會組織遍布全縣。還建立了縣區婦女解放協會，婦女群眾勇敢地投入農民暴動。1926年7月，第五區農民協會在董塘成立農民自衛軍大隊，達300多人槍。1927年5月，農軍大隊舉行武裝起義，其主力140多人編入北江農民自衛軍大隊，北上武漢支援國民政府東征，其余因受國民黨清鄉鎮壓，轉入董塘澌溪山隱蔽，伺機起義。北上武漢之農軍，一部分由歐日章率領參加南昌“八一”起義；一部分會同曲江、樂昌、汝城農軍共200多人，由梁展如率領組成南返農軍大隊回縣，聯合舉行武裝起義，6月23日首次攻占仁化縣城，破監解救農協干部和群眾80余人。總之，仁化黨組織、農協和農軍，為仁化成為北江武裝割據中心和“海陸豐第二”，為朱德部打響粵北湘南暴動第一槍，播下了革命火種，奠定了良好基礎。

三、董塘暴動是湘南暴動的組成部分

（一）部署湘南起義時，將湘南、粵北兩地暴動一起討論、布置。地理位置上，湘南與粵北一衣帶水，尤其是汝城，位于湘粵贛邊，與仁化唇齒相依，語言相通，來往密切。1927年大革命失敗后，湘粵贛邊唯獨汝城工農革命運動如火如荼，被革命者譽為“新湖南”，粵東江、北江和湘南農軍4000余人聚集汝城，根據中共中央軍事部書記周恩來指示，成立了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二師。中共中央通過了毛澤東起草的《湘南運動大綱》，決定以汝城縣為中心，發動湘南暴動。endprint

11月26日至28日，朱德、陳毅在汝城秘密召開湘南和粵北各縣黨組織負責人聯席會議，即“汝城會議”。從參加會議的人員看，廣東區委有區委宣傳部長任卓宣，北江特委有龔楚代表，湘南特委有夏明震代表，還有仁化縣委書記阮嘯仙等湘南、粵北各縣縣委負責人10余人。會議部署安排了以汝城縣為中心，發動湘南、粵北年關農民暴動。

所以，筆者認為，粵北、湘南暴動是一個整體，不能分開。湘南起義，包括粵北暴動。董塘暴動是湘南暴動的組成部分。湘南起義是廣義的范疇，抑或稱其為粵北湘南暴動。

（二）董塘暴動與宜章暴動兩個第一槍的區別。時間上，前者發生在1927年12月10、11日，是汝城會議后的先行先試者、最早的行動。后者發生在1928年1月12日，整整相差1個月。前者打響了粵北年關暴動的第一槍，掀起了粵北暴動的高潮；后者打響了湘南地區的年關暴動的第一槍，掀起了湘南起義的高潮。

四、董塘暴動的重要意義

（一）打響了粵北暴動的第一槍，掀起了粵北暴動的高潮。董塘暴動，標志著仁化工農革命運動由被動轉為主動，由低潮進入高潮，一場新的革命風暴已經到來。從而打響了粵北暴動的第一槍。接著，朱德利用戰斗間隙，帶領部隊在韶關犁埠頭一帶練兵，親自當教官，開展游擊戰演練。12月22日至28日，朱德率部支持曲江縣歐日章為首的農民運動，拉開了西水農民暴動的序幕，取得了清水塘戰斗的勝利。1928年1月4日晚，朱德部到達仁化董塘，與縣黨組織聯系商議，決定進攻仁化縣城。次日黎明，朱德和地方黨組織聯系上，發動農民500余人，由于敵人毫無準備，一觸即潰，占領縣城。部隊進城打開監獄，釋放被關押的農協干部和農民，繳獲步槍32支，籌集2000多元現款。

（二）成功激發了宜章年關暴動和湘南起義。董塘暴動的成功，激發了南昌起義軍和粵北湘南各地黨組織、農會、農軍的革命斗志。1928年1月10日，朱德、陳毅、王爾琢在北江特委龔楚的帶領下，與湖南宜章縣委負責人楊子達等，在乳源楊家寨觀賢閣召開特別軍事會議，秘密研究、布置宜章年關暴動。1月12日，宜章年關暴動爆發。從而使湘南起義烈火在湘南、粵北大地熊熊燃燒起來。

事實勝于雄辯。以上文獻資料和史實，清楚地說明了汝城會議研究布置了湘南、粵北暴動，董塘暴動是汝城會議后最早的行動，打響了粵北湘南暴動第一槍。

注釋：

①1928年1月11日《廣州民國日報》。

②1927年12月27日《中共中央給朱德并轉全體同志的信》。

③史沫特萊：《偉大的道路》，東方出版社2005年版。

④劉學民：《論朱德與湘南起義》，《中共黨史研究》1988年第4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