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柏林聞著酒香品文學

本報記者 姚 莉“讀懂《尤利西斯》堪比登珠穆朗瑪峰”，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J.J）給世界文學史留下了難度系數最高的一本“天書”。這本書據說是全世界文學名著中讀者最少的，但這絲毫不影響書中主人公布魯姆的游蕩之地愛爾蘭首都都柏林“化虛擬為現實”，將“尤利西斯”“J.J”“布魯姆”當成旅游地標，醒目地標注到城市地圖上。十月初，筆者像布魯姆一樣到都柏林游蕩了一番，終于能像文藝青年一樣總結一句：“兄弟我在都柏林的時候，感受到布魯姆的意識像麗妃河的流水一樣，裹挾著啤酒花的味道，在密布全城的小酒館里泛濫蕩漾。”在旅館里拿到都柏林城市地圖的一剎“喜大普奔”，這簡直就是文藝青年的朝圣指南。地圖上除了有“作家博物館”“王爾德出生地”這樣的圖示，還有數不過來的“J.J”，有些注明是喬伊斯博物館、雕像等，有些則只有這兩個字母。后來發現，這些地方有的是“J.J”到過的酒館，寫作的場所，還有的是布魯姆到過的“虛擬地點”。不過，作為一國之都，都柏林還是很講政治，“J.J”再多，全市最顯眼的建筑還是高高聳立的愛爾蘭民族獨立先驅奧康納爾的雕像，而與它一街之隔的街角，喬伊斯的雕像并不比常人高多少，他拄著手杖，側仰著臉。喬伊斯在愛爾蘭生活時間很短，但作品背景從未離開愛爾蘭，他還說過“愛爾蘭不喜歡我”，擺這樣一副表情，倒也相得益彰。同樣位于角落的還有公園里的一尊王爾德的雕像，和常見的立像或坐像不同的是，這位生性浪漫、情感豐富的作家半躺在一塊大石頭上，被濃密的樹遮掩著，若不注意很容易就錯過了。都柏林人把這些作家半遮半掩地安置在街角，倒正給了游客們尋尋覓覓驀然回首的驚喜。當然，愛爾蘭文學對世界的貢獻也還是需要有一個集中展現，兩層樓的“作家博物館”面積不大，卻聚集了愛爾蘭300年來有世界影響的文學巨匠的手稿、信件、肖像等紀念物，蕭伯納、王爾德、葉芝、貝克特、希尼，當然也少不了J.J。幾乎每位作家的描述中都有一段與獨立有關的“革命史”，文學仿佛是愛爾蘭人不屈不撓追求獨立主旋律的浪漫伴奏。都柏林不大，與濃郁的文學氣息相配的，是穿城而過的麗妃河（River Liffey）。這個名字更像是舊中國文人的譯法，眼下流行的旅游攻略只會把都柏林著名的商業步行街Grafton Street譯成“寡婦街”。從市中心沿麗妃河向西，走著走著，一股淡淡的麥麩酒香越來越濃，跨過白色的“J.J”橋，南岸不斷出現涂著“GUINNESS”的廠房和貨車，“吉尼斯世界紀錄”和“健力士啤酒”的老家到了。如果說游客也分“文藝”和“普通”兩種，這里就是普通游客的聚集地，花18歐元買張門票可以體驗啤酒從生產到飲用的全過程，其中“聞香識酒”環節很有趣，游客們圍在４個白色的“酒桶”周圍，慢慢地桶向外散發白色的“酒霧”，揮揮手聞聞酒香，更像是在做“啤酒香薰”。此行沒記住幾種酒香，最大的收獲是知道“吉尼斯”和“健力士”原來是一個詞的兩種譯法，創建于1759年的健力士黑啤酒2008年才正式進入中國市場，而1955年由健力士老板創意的吉尼斯世界紀錄在中國授權是2002年，如今吉尼斯的知名度遠遠超過健力士，這恐怕是創始人沒有預料到的。有作家，有酒，就一定有酒館。在都柏林行走如何才能繞開酒館？喬伊斯當年留下的問題至今沒人能夠回答。據說都柏林有1000多個小酒館，歷史最久遠的能上溯到12世紀。傍晚飄著初秋的小雨，透過窄窄的門望進去，昏暗的燈光里或年老或年輕的愛爾蘭人對酌私語；熱鬧的神殿酒吧區因Ｕ2樂隊駐唱成名，那里更多的是“搖滾青年”把酒狂歡的夜店。亦靜亦動，喬伊斯的小說、葉芝的詩、王爾德蕭伯納的戲，還有波諾穿心透肺的歌聲，都仿佛因這酒館而生，現在這酒館的生命又因他們而旺盛。要離開都柏林了，才意識到避不開的除了酒館，還有小城里四處開挖的市政工程。愛爾蘭是金融危機的重災區，淪為“笨豬五國”之一。最新的消息說該國經濟開始復蘇，這滿城隆隆的打樁聲將游客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