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錯之間的反思

王晶

每當提及我教過的孩子們，在讓人有種傾訴的沖動的同時，往往讓人深深反思，它永遠是一個結，一個遺憾又嘆息的結，曾經讓我在對錯之間徘徊。

我是個執著的人，也是個執拗的人。我也曾經迷茫，為什么我總是事倍功半？今天想來，原因有三：一是不信邪。不信自己教的班級會比別人差，雖然花了很多精力，但因缺乏客觀分析、理性對策，往往成績平平。二是不吭聲。哪怕吃再多辛苦，再有多少特殊的孩子，我都有決心做出成績，哪怕比別人付出成倍的努力，也不會到領導面前訴一聲苦。三是不靈活。不研究應對考試的方法，不知道為了答案的準確性，就限定一個答案讓學生熟記；換班監考時不知道適當調換座位……

一

一個讓我感到惋惜的孩子。這是件讓人扼腕嘆息的事兒。剛當教師時接的一個班里有個相當頑皮的小孩子，他不屬于那種在學習方面很吃力的學生，因為家長疏于管教導致他的行為習慣、學習習慣很不好。于是，在期末考試前的一個星期，我征得其家長的同意，將他帶回自己家幫他輔導。記得那時是6月中旬，天氣已經很熱了，每天我除了給他洗澡還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晚上睡覺怕他吹電扇受涼，便用扇子不停地幫他扇風，很是辛苦。我跟他有個約定，爭取考到85分，可以獲得學習進步獎。期末考試終于來了，他得了84分。我們都有些失望。當然，我知道他已經在努力了。但說失望，可能我的失望程度比那個孩子更深一些，這個孩子在一個星期里能從平時的60多分上升到84分，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他不屬于學困生。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因為家庭教育嚴重缺失，使得本應是一個好學生的他變成了一個令老師、家長都頭疼的孩子。我為那一分感到惋惜，更為這樣一個孩子感到可惜。

后記：父母如果覺得孩子很招人喜歡，很“可愛”，而在他啟蒙時期就放縱他的成長，僅僅把孩子當做人前炫耀的一個招牌，在他慢慢長大之后，就真的會“可憐沒人愛”。教到這樣的學生，我都會盡己所能，讓我深深思索。

二

一個從小受到溺愛的孩子，只能慢慢改變你。這個孩子很英俊，純凈的眼神，干凈的臉，這樣的男孩真不多見。他畫畫很好，能涂抹出他心里的色彩。我很喜歡他，雖然他是全年級唯一考試不及格的學生。他的母親很累，身體累，心更累。為了照顧這個孩子，她成了一個專職母親。一年級時，每次考試如果讓他自己做，則可能連名字都不寫，到我面前來做，一條一條把題目讀給他聽，也能做到60分，而這與目前學校教育要求的“全面發展”相差太遠。一個班級有了這樣一個孩子，其“輻射”范圍是很廣泛的。他的目中無人，他的喃喃自語，讓同學和老師無言以對。我曾試圖通過他的畫走進他的內心，但我和他都成為當時失敗的典型。他需要幫助，但作為教者，我的精力有限，很難全面改變他，除了家長的配合，只有愛你，慢慢改變你。

后記：孩子的眼神令人心疼，當下的教育體制不適合他。我有愛，卻沒什么用，因為我承受的壓力比他還要大。真心祝福這個孩子健康平安。

三

一個讓我無語的孩子，女中豪杰。從她入學第一天隨手打了數學老師一個巴掌，我就知道來者不善。打同學、咬老師；罵張三、訓李四。今天是爺爺，明天是奶奶，到我面前告狀的家長絡繹不絕。與父母談，與孩子談，一次次，一回回，屢犯屢教，屢教屢犯。“動作片”每天都在上演，終于一個經常被她追打到廁所的男孩的家長忍無可忍，托人將這個男孩調換到別的班級去了。她“出大名”了，自然我也沾了“不作為”的光。說實話，她是個敢說敢做的孩子，但是她的無拘無束、毅然決然不斷為我惹來麻煩。說教不見好轉，獎懲收效甚微，苦不堪言。在我多年的教學經歷中，她是個傳說，一個俠女的傳說，之后的故事我不得而知，因為在她二年級中途轉學了。

后記：家庭教育的影響究竟有多大，孩子記錄在大腦中的“父母意識”，即同父母的身體力行、言傳身教提供的外部經驗，將永久不衰地記錄在個人的“人格磁盤”上。所以，我認為言傳身教應該是對孩子影響最大的一種教育方式。隨著她漸漸長大，她和她的家人都會懂得一些與人為善的道理，只是希望為時不晚。

反思：愛與責任，孰先孰后？反思之前的教學經歷，愛字當頭，是得到了學生和家長的肯定，但是我有沒有完全盡到為師的責任呢？空有滿腔的熱情與至愛，也許只會讓學生、家長覺得你是個好老師，但不是個成功的老師。所以，首先要做個有責任心的老師，做到大情小事科學安排，合理調度，陟罰臧否，“愛”的故事便會自然而然地開始。

四

她，讓我感動。我要感謝我的那些孩子們，他們曾讓我朝思暮想，他們曾讓我淚流滿面，他們曾讓我情何以堪，他們曾讓我感懷唏噓。說到這里不得不提我接手的第三個班級，有個女孩叫小芳，因家庭原因中途輟學。教育教學工作單調而繁雜。我每天早出晚歸匆忙行走在上下班的道路上。一天小芳和她的奶奶來看我。我很詫異。她奶奶家離學校有不近的路程。小芳一見我，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看得我也忍不住落淚。我忙安慰，可她越哭越厲害。我知道，她是想我，可是我何嘗不是如此呢？不久得知小芳生了重病，我才想起一年級的時候，小芳總是因生病請假，蚊蟲咬一口都能引起發炎、發燒，隔三差五地掛水、住院，誰知道這是她得重病的先兆呢？可小芳的成績總是那么好。我親愛的孩子，老師謝謝你，因為你清澈的眼眸一直在鼓勵著我。我親愛的孩子，老師對不起你，因為在你經受病痛折磨的時候，我竟因工作忙而無暇顧及你……

平心而論，之前的教學經歷讓我時常思索，只有克服個性上的缺陷，真心愛每一個孩子，才能離成功越來越近。歷數種種之不該、不當、不是，主觀原因是難以回避、不容置辯的，對我而言，脫離世俗和偏見，內心平安、寧靜，和善地對待每一個孩子，才是我應該做的，也是我作為一名人民教師永遠的追求。

我要做一名讓每一位孩子發自內心真正喜愛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