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塵埃角落的花朵

摘 要：中國封建社會，是男權主宰的社會。女性作為邊緣化、工具化的存在，被鉗制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狹小空間里，被拘禁在“三從四德”封建綱常中。流傳下的詩作品很少，也很少得到應有的重視。本文擬對古代女性創作一個鏈條式介紹。

關鍵詞：女性；創作

女性在歷代文學史中沒有古代男性作家們那群星閃耀的輝煌。但事實上中國的女性文學創作起源很早，最早的詩歌結集——《詩經》中就已經收錄了許穆夫人的詩歌，再如續寫《漢書》的班昭，創作《悲憤詩》的蔡琰，以“詠絮才”著稱于世的謝道韞等，這屈指可數的女性們盡力銜接著女性自己的文學史。

一.頌兮詠兮，悲也欣也；愛恨當決，兩分無欠

中國女性創作源遠流長，相傳南音之始“候人兮猗”、北音之始“燕燕往飛”，都是出自女性之口。《詩經》時代，出現了眾多女性創作的詩歌。《詩經》305篇作品中，有相當多的詩歌都是女性創作，如《召南·摞有梅》、《邶風·谷風》、《廊風·載馳》等。這些作品反映了《詩經》時代女性的生活狀況、情感訴求，抒情真實而濃烈，語言樸實而優美。可以說《詩經》中的“女性作品”代表了中國古代女性文學的早期成就。

《詩經》時代，女性大約是操持家務、侍奉丈夫等輔助性勞動。“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譜之，好人殿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掎。維是褊心，是以為刺。”這是縫衣女終不能忍受虐待發出的悲憤聲音。

《周南·苯苡》：“采采葶苡，薄言采之.采采苯苡，薄言有之”，詩歌清新明快，表現了一群女子采摘苯苡的歡快情形。也有表現對國家存亡憂慮的詩歌，相傳是許穆夫人的《載馳》一詩：“既不我嘉，不能旋濟；祝爾不臧，我思不閟。陟彼阿丘，言采其虻；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憂之，眾稚且狂；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幫，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新思，不如我所之。”所存《竹竿》、《泉水》、《載馳》三篇十二章詩篇都是表達對祖國的思念，熱愛和擔憂。“有扶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游？中心好之，曷飲食之”，詩歌抒寫了一位女子對所愛君子的思戀，表現了女子充滿矛盾的微妙心理。

再如表現思念在外服兵役、徭役丈夫的思婦詩。《召南·殷其雷》：“殷其雷，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還有表現女性悲慘命運的棄婦詩，《衛風·氓》等。

二.不為權貴為至愛，心動神傷只因情

漢成帝的妃子班婕紓，一個優雅賢德的女子。成帝愛他寵她，可是她依舊保持著優雅的清高。趙家雙燕的入宮只遣給她寂寞，她內心的悲戚凝匯成《怨歌行》，即一直被人引用的《團歌扇》。她以團扇自比，“新制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作合歡扇，團圓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動”。雖然愛著成帝，可更加不愿遺忘自己的尊嚴。“上邪！我與與君絕，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是漢樂府中一個女子的吶喊。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贏得美人心，文君為了他棄去千金之身、不盡榮華。可是當相如事業騰達之時卻忘記他們之前的患難與共，要另覓妾室。文君一封家書句句是憶卻無“億”，并用一首《白頭吟》痛斥相如的負心移情。“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絕！”最終證明了自己的剛毅決然，也挽回了愛人的回歸。

從中我們不難看出，漢代女性的詩歌依舊那么剛毅。愛則徹，決則斷，她們追求自由的愛情，但是更注重人格的獨立，尊嚴的完整。

三.鼎盛唐空競爭耀，錚錚女子顯芳華

唐代無論是政治、經濟還是文化都處于頂峰，且愛好詩歌是唐代的風氣。無不搖頭吟誦作唱，女性亦是。重要的是開放的社會氛圍為女性創作提供了條件。雖然她們在地位上有階級之分，但在詩歌創作上卻都很繁盛，如宮闈詩歌中武皇充滿大氣的詩歌、閨秀貧女們幽柔婉約的詩歌。因此，女性詩作在唐代詩壇上還是有一席地位的。如《全唐詩》就收錄了眾多名媛、女冠、宮人、歌姬、無名氏等婦人的作品數百首，周道榮等編選的《中國歷代女子詩詞選》收錄了唐代66位女性作者的176首詩。

上官婉兒的代表作《彩書怨》：“葉下洞庭初，思君萬里余。霜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且不說此詩對空間轉換的巧妙，如“霜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之句，既有女人獨有的細膩，又有詩人才具的匠心。中間兩句承有其祖上官儀之風，工對柔美。存詩僅三十余首，風格婉轉流麗。唐代四大女詩人，指的是李冶、薛濤、魚幼薇、劉彩春，但劉彩春的詩文無從查考。前三位是煌煌唐朝詩壇上的極富才情的女子，所作詩篇比之須眉毫不遜色。李冶的詩以五言擅長，多酬贈譴懷之作。她有一首詩把夫妻關系一語道破：“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用一首《相思》，賦盡天下相思苦—“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攜琴上高樓，樓虛月華滿，彈著相思曲，弦腸一時斷”。薛濤閱盡世事，寫下了十首詩贈韋皋。這十首詩是用犬、筆、馬、鸚鵡、燕、珠、魚、鷹、竹、鏡來比自己，而把韋皋比作是自己所依靠著的主、手、廄、籠、巢、掌、池、臂、亭、臺。這就是著名的“十離詩”。

唐代是一個開放的社會，女性有了暫時、稍微的解放，她們的文學才華得以嶄露、流傳。

四.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詞作為宋代標志性文學形式，在亙古的文學長河里泛起了一圈圈漣漪，為中華的燦爛文化更添了幾筆熠熠光輝。宋代作詞人數眾，且分布階層廣，更有甚者，出現了可與男性詞人匹敵的女性詞人，李清照和朱淑真就是其中的兩朵絕世奇葩。在嚴格要求婦女遵守“三綱五常”的理學官方化的宋代，李清照和朱淑真敢于突破“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框架，其可獨當一面的詩詞創作甚至可領導婉約詞風，有誰能不為之驚嘆、喝彩。

觀李清照的《漱玉集》和朱淑真的《斷腸集》，可見，她們終生為情所苦，她們的詞也幾乎都是在反復吟唱著愛情。無論是少女時期對戀人的憧憬，還是夫妻（情人）間的相思，她們都能用生花妙筆記錄下來。

作為還未出閣的深閨女子，李清照敢于細膩地描寫少女初動春心的情態，“見客人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點絳唇·蹴罷秋千》）； 新婚燕爾的妻子，李清照描寫出自己婚后的喜悅與幸福，“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鬢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減字木蘭花》）；作為孀居的老婦人，寫盡自己天涯孤旅的悲哀，“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聲聲慢》）。

朱淑真作為閨中待嫁的女子，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嬌癡不怕人猜，和衣倒入人懷。最是分攜時候，歸來懶傍妝臺”（《清平樂·夏日游湖》），展現出戀愛女子的情態；父母失審嫁錯夫婿，“獨行獨坐，獨唱獨酬還獨臥。佇立傷神，無奈輕寒著摸人”（《減字木蘭花·春怨》）；身為人妻后思念情人也敢于在詞中流露，“水云間，俏無言，爭奈醒來，愁恨又依然。展轉衾裯空懊惱，天易見，見伊難”（《江城子·賞春》）。

但此時的女性顛覆封建家長之命反抗自己的命運，換來的是悲慘罷了。在封建制度不斷加強蒂固的中國社會，女性很難真正的獨立起來了。

古代的女性作家的詩文成就不可忽略，而在中國當時的封建制度下，男權當道，女性的思維和許多權力被條框所禁錮，這就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她們的創作，同時也埋沒了很多優秀的詩人和作品。女性詩人并不是沒有能力在詩壇上獨占鰲頭，無奈是中國幾千年的父系社會思想根深蒂固，女性很難擺脫命運獨立出來，難以受到和男性同樣的重視，擁有男性的權威力量，所以多數時候，女性詩歌作品只能當成凄婉動人的絕唱讓后人欣賞哀嘆。

參考文獻：

[1]《詩經》劉毓慶、李蹊譯注，中華書局

[2]《中國歷代女子詩詞選》周道榮，新華出版社

[3]《中國古代文學史》袁行霈主編，高等教育出版社

作者簡介：王珊珊， 山西大學文學院2012級中國古代文學專業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