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你往何處去》蘊含的基督教精神

摘 要：長篇歷史小說《你往何處去》是波蘭著名小說家亨·顯克維奇的代表作之一。小說出版后，波蘭和國外的不少評論家稱它為“基督教史詩”。顯克維奇自己更把它稱為“真正的基督教史詩”。本文將在細讀文本的基礎上，結合基督教文化，試圖挖掘作品中所蘊含的基督教精神。

關鍵詞：平等互助；博愛；信仰

《你往何處去》描寫的是公元一世紀五六十年代的古羅馬生活。它以古羅馬暴君尼祿迫害早期基督教徒為背景，通過青年將領維尼茲尤斯和信仰基督教的少女莉吉亞之間真誠、痛苦、曲折的愛情故事，真實地再現了那個時代的生活，揭露了羅馬帝國統治者慘無人道的罪行，表現了早起基督教徒的活動和他們的品德，體現了早期基督教平等互助，博愛的精神和堅定不移的信仰的力量。

一、平等互助

小說首先突出了早期基督教徒們的平等關系，用以同奴隸社會中奴隸主和奴隸的不平等關系對照。在古羅馬的奴隸社會里，等級觀念、種族觀念是非常嚴格的，只有羅馬的公民才能受到法律的保障，而外國人則受到歧視，奴隸們更是受到無情的壓迫和折磨，根本不把奴隸當人看。可是在早期基督教的集體里，外國人受到平等對待，不僅像使徒彼得那樣的外國人受到教徒們的尊敬，就連密里阿姆母子這樣貧窮的普通教徒，也得到教友們的喜愛。在古羅馬的奴隸社會里，特別是奴隸主中間，為我主義、自私自利是人們行動的準則。然而在基督教徒中間，互相幫助、互相愛護成風，不但彼得和保羅樂于助人，就是普通教徒也能互相幫助、見義勇為。莉吉亞多次逃脫尼祿的迫害和維尼茲尤斯的追蹤，就是得到了基督教徒們的掩護和供養。

二、博愛

《你往何處去》所描寫的是基督教發展的早期階段。虔誠的信徒憑借著強大的精神力量，對塵世苦難漠然置之，對暴君暴政更是嗤之以鼻，使徒彼得的形象尤令人難忘。他依靠自己普度眾生的熱誠，先師的摯愛以及對教義的堅信跋涉半生，走遍世界。在他看來，所謂基督的真理也便是愛的真理，愛是宇宙的意志，因此愛必須是博大的，要愛包括仇人在內的一切人。小說中，使徒彼得對蕓蕓眾生說：“我們帶來了愛”，“我若能使萬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秘，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么”，“我若將所有的周濟窮人，又舍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由此便可感受基督徒所倡導的愛之真諦。“由于它是瘋狂的，所以是不合實際的。而由于是不合實際的，所以是神圣的。”使徒彼得不像克里斯普斯反對維尼茲尤斯和莉吉亞之間這種世俗的愛情，他祝福所有的愛。他所宣傳的福音是教導人們學會愛、寬恕和忍耐，所以，給人的是希望而非絕望。彼得不愧是教會的磐石，在血雨腥風肆虐時仍能巍然不動。當然，在基督徒們面臨屠殺的狂潮時，幸存的信徒們哭求他，稱他“是建立教堂的奠基石”，“決不能讓反基督的暴君戰勝上帝的代言人”，強迫他離開羅馬，他也同意了。但次日清晨，在逃離羅馬的途中，他看到“有一個人在太陽光芒中走來”。這是顯靈的耶穌。“主啊，你往何處去？……”彼得的耳朵聽到了一種悲哀而溫柔的聲音：“既然你離開了我的人民，我就要到羅馬去，讓他們再把我釘上十字架！”于是使徒彼得驀然醒悟，滿懷喜悅和信心，用發抖的雙手拿起巡禮者的手杖，一言不發地轉身返回羅馬，他要完成主的指命和艱難而輝煌的使徒之旅。因為他知道，無論是，皇帝還是他的軍隊，都無法消滅這種充滿活力的真理——愛。無論用眼淚和鮮血都不能把真理淹沒，現在正是真理開始獲得勝利的時候。

三、信仰

信仰的力量強大到無可估量，因為那來自上帝，源于內心，這一點小說展現得淋漓盡致。教徒們對基督有著虔誠的信仰，而除了這些教徒，顯克微支在《你往何處去》中還描寫了在基督教仁愛思想的感召下棄惡從善的人，從中我們能深刻地感受到信仰的力量之偉大。 小說《你往何處去》是從光開始的。那是個光的瞬間。貴族青年維尼裘斯如此描繪到：

我向生出阿芙羅狄特的那個水泡起誓，晨曦的光線一直透過她的身體。我以為只要太陽一升起，她就會像朝露一起融化在陽光里。后來我見過她兩次，從此我就完全失去了平靜。我沒有別的愿望，也不想知道羅馬會給我什么恩賜，我不要別的女人，也不要黃金，什么柯林斯銅幣和琥珀，什么珍珠、美酒和宴會我都不要，我只要莉吉亞……

光芒中的一見鐘情。維尼裘斯是羅馬的保民官，他出身貴族，英俊、瀟灑，具有貪圖享樂和粗暴的個性，愛上了一個外國民族統帥的女兒，莉吉亞，這個身世復雜的基督少女。最初維尼裘斯看她貌美如花，便想占有她，因此他的愛是狂熱的和自私的，是單純為了滿足自己肉欲的愛。在他的眼中，莉吉亞像黎明女神一樣可愛；她的臉龐是玫瑰色的，晶瑩明凈；嬌嫩的嘴唇，像是專為接吻而生的；眼睛藍得像大海，前額有如雪花石膏一樣潔白，束成發髻的濃密黑發里，閃耀著湖泊和科林青銅的光芒，纖細的項頸，美妙的雙肩，苗條秀麗而又輕盈可愛的身形，仿佛是五月初露的新芽、含苞欲放的鮮花。莉吉亞最初十分怕他，而他卻到處追逐著她；后來莉吉亞被仆人烏爾蘇斯從維尼裘斯所率領的強盜手中救出來，他又接連買通了賣卦的小人基羅，打聽到她的下落，企圖利用妄自尊大的格斗士克羅特把她再奪回來，進行報復性凌辱。可是這一次，他的打手克羅特卻白白送了命，他自己也被烏爾蘇斯打斷了胳臂。正是被他逼得東躲西藏的莉吉亞救了他，并且找到一個地方讓他療傷，親自守在床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這種以德報怨的精神深深感動了維尼裘斯。從此以后，維尼裘斯在和莉吉亞以及其他基督徒的接觸中，開始接受這種教義的熏陶，在思想上起了變化，因此逐漸對貴族奢華和荒淫無恥的生活產生厭惡，對基督教的“美德、正義和慈悲”表示敬仰，對莉吉亞也從愛她的形體、肉體美發展到愛她身上所體現的基督徒的仁愛精神。在這種博大的仁愛精神的感召下，他解放了家奴。彼得和保羅對他明示基督教并不反對人世間正當的幸福和快樂，他和莉吉亞之間的愛情是無罪的，這就進一步使維尼裘斯的思想感情和他接觸的基督教教義相融一致，因此他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禮。他漸漸意識到：

過去我只認為愛情不過是一種血液和情欲的火焰罷了，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即使是一個人的每一滴血、每一口氣都是可以用來相愛的，因此才會感覺到這樣甜蜜，這樣無法估量地平靜，宛如睡夢和死神使靈魂得到安息一樣。這對我來說完全是一種新的境界。我望著這些寂靜的樹木時，就覺得自己仿佛也置身在這種寂靜中。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人們從來沒有嘗到過的幸福。直到現在我才理解，為什么你是那樣恬靜自然……是的！……那是基督賜給你的……”

他向莉吉亞表白了對她真摯的愛，說他由于了解她，才認識了基督教，由于認識了基督教，才更了解了她。 正是信仰與愛的力量，使維尼裘斯在羅馬大火中，甘愿冒著生命危險，去搭救陷入火災的莉吉亞。在莉吉亞被捕入獄后，為了去看望她，他甘愿降尊紆貴，低三下四地求人幫助潛入監內，在那里甚至愿意“做只有赤貧的人或者奴隸們迫不得已才肯干的工作”。為了援救莉吉亞，他想盡一切辦法，表示自己愿受兩倍、三倍的痛苦，也要把她救出來。為了她，他舍棄了一切榮華富貴，感到無法拯救莉吉亞時，他寧愿和她一起去死。維尼裘斯為了愛所表現的百折不撓和自我犧牲的精神是崇高的。后來由于烏爾蘇斯在競技場上斗殺了野牛，使莉吉亞得救，成為在那令人驚駭的災難中唯一幸免遇難的基督徒，維尼裘斯也終于獲得了來之不易的幸福。他對莉吉亞說：“啊，我親愛的，我們要在一起生活，一起信奉慈悲的上帝。”逃往西西里后，他們不僅自己得以安享這“無窮的幸福”，也讓仆人們信仰基督，主仆互敬互愛，和睦相處。

參考文獻：

[1]《你往何處去》顯克維奇.林洪亮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3版

[2]徐懷啟：《古代基督教史》，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6年12月

[3]張振輝：顯克維支評傳.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1年

[4]劉建軍：基督教文化與西方文學傳統.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

作者簡介：高偉玲，新疆伊犁師范學院研究生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