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識

那年,我以為那是一場夢,可醒來后,卻發現16歲的藍天是真空。現在我多想那只是一場夢,我醒不來,在夢里搖擺該多好。
高中,是每個人情竇初開的季節,可我們卻不會完美,也正是這樣愛過的人,才有底氣去命名愛情。
我叫羅小北,16歲,高一。隨著阿爸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孤獨的轉入這所連里面的樹名都叫不出來的學校。家庭剛剛離異,是的,剛剛。
16歲,這個還在像花一樣盛開的年紀,我便要離開溫暖的家庭。阿爸雖然也對我很好,可我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離別的時候我打電話給陸艷,她總是能恰到好處的開導我而又和別人不一樣,我總猜不到她會怎么說,這個我在初中時認識的好友似乎從來都能看穿我的想法。我不需要關心的同情,也不想要暴風雨般的殘忍,而我想要什么,似乎也只有她知道。
她說,世界上沒什么事是不可能發生的,而你要做的只是承受這一切,并且好好活下去。
是的,我沒有透露任何想自殺的念頭,她卻告訴我要不斷的活下去。這不是默契,而是一種心靈的交換,感同身受。
懷揣著活下去的堅強心態,我來到這所學校,新的生活似乎也并沒有那么糟糕,起碼學校周邊的小吃讓我想起了以前的味道。
下課時我的新同桌夏安安說陪我回家,起初還以為她看上我了,后來仔細想想實在是太自戀了,陪我回家,原來是班主任交給她的任務。
路上和夏安安聊了很久,身為一班之長的她開朗樂觀,給我講了很多有關學校的事情,比如年級里有哪幾個老師很兇啦,哪幾個老師很好啦。還有學校里的花花草草,和我一樣,她也喜歡這些。
夏安安說學校的后山上有一片茶園,里面的茶樹會開出一種叫茗花的茶花,純純的白色,真有種“每花朝月夕,與賓佐賦詠,甚有情致”之意。
分開的時候我們約好了以后一起去看茗花,陌生的城市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回到公寓,或許我現在還無法接受這是家的現實。煮好面條,加了兩個蛋,分好兩個碗,等著阿爸回來。
其實阿爸以前是很晚回來的,自從知道我會一直等著他回來才吃飯后,他就會刻意早點回來,最多吃完飯會再出去,而我也只能以這種奢望的方式保留著這微薄的愛。
第二天,上學路上,腦海里一直浮現出茗花的樣子。我是愛花之人,路邊的花經常會被我帶回家里。父母看在我沒有影響學習的份上也沒過多干涉,偶爾也會幫我打理一下。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我和夏安安的關系一下子好了很多,她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如果能當朋友的話。
上課時,夏安安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放學后我們去看茗花吧。
昨天剛說的今天就可以看到了么,很期待很期待,是否也能帶回來一株呢?
懷著期待的心等待下課特別難熬,老師說的內容完全沒記住,一心只想奔向后山。
夏安安說茗花十月開花最盛,現在這個季節剛好。雖然依舊帶著夏季的燥熱,可這仍阻擋不了我的熱情。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放學,夏安安卻和我說她家里晚上要吃親戚的喜酒,晚上父母會來接她。我說沒事,以后有很多機會可以一起去。就這樣帶著遺憾的心情往家里走去,當我看到公寓樓的時候,突然有股沖動,想一個人去看看。
和阿爸打了個電話說晚點回家后,我就飛一般地奔向后山。路不用問,后山大的很明顯,一直往看的方向走就能進入這座對我還很神秘的山。
這山沒有名字,夏安安一直都管它叫后山,可能是因為在學校的后邊吧。
我往山上走了很久,一直沒看到夏安安所說的茗花,就連茶樹都沒見到一棵。雜草叢生讓我感覺很久沒有人打理這座山了,也許這座山本來也沒有人愿意打理吧,但是我越走越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我。
后來才發現我當時決定繼續走下去是正確的選擇。
越往山上走去,就沒有那么多的雜草了,映入眼簾的是那一株株茶樹,上面開的白色小花在茶樹的襯托下顯的潔白無瑕。我蹲下身靜靜地欣賞,想著我的生活如果也能像這些白色的小花一樣安靜就好了。
這時,陸艷曾對我說過的話又出現在我的耳旁,像微風拂過茗花:世界上沒什么事是不可能發生的,而你要做的只是承受這一切,并且好好活下去。
這年,我22歲,我還喜歡陸艷,我愿在另一座城市踮起腳尖承受著這些。我希望自己有天能對她說出來,她能聽見, 然后,她只給我一個微笑也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