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那些歌

修紅宇

那天下午，我打開音樂臺，邊開車邊聽，午后的那個時段，正是DJ與聽眾閑聊的時間，DJ那輕快如蹦豆的聲音，像一陣陣蟬鳴，直讓我困眼朦朧看路倦，為了醒神，我決定在車里坐回堂，“聽診”一下DJ推薦的歌曲：莫文蔚的《完美孤獨》和張震岳的《路口》——果然變精神了，因為這兩首歌都讓我“診”出問題來。

常言道：“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而對于聽歌的人來說，哈姆雷特是這樣“變身”的：一首《至少還有你》，若一般聽眾聽，只會聽出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若給醫生聽，他會診斷出唱歌的人是腦干梗塞患者：

你看，“動也不能動也要看著你”——中腦梗塞（閉鎖綜合癥）；“直到視線變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后來出現了偏盲和累及呼吸肌麻痹；“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哪里”——原來是神經纖維瘤1型！呵呵……

多希望自己能有雙醫生的耳朵！自從家里的小孩一天天長大后，我便得了“聽歌妄想癥”，主要表現為：崇拜醫生，經常幻想自己是坐堂醫，將平日里聽歌用的插入式耳機想象成聽診器（它倆真的很形似），并將那些入耳的流行歌曲當作是上門求診的病患，經過一番望聞問切，我確診：有一些流行歌曲是“病原攜帶者”，孩子們“聽歌需謹慎”啊！

以莫文蔚的《完美孤獨》為例，這首歌可說是獻給孤獨的贊美詩，歌詠一個人生活的完美狀態：諸如不用看人臉色、不用額外應付、時間怎么過自己做主都很好，可“一個人睡著 或睡不著/喜歡看書 就看到日出”就不那么好了：做個閱讀的女人是件好事，可一看書就看到天明，這樣熬夜熬出的“孤獨”，可不完美了。

據《身體最佳排毒時間表》顯示，從晚上10點到凌晨2點，正是身體排毒的黃金時段，而熬夜不利于肝臟排毒，會損害身體健康，揀輕的說：熬夜會造成黑眼圈，雖然莫文蔚曾向媒體透露她解決眼部浮腫的秘法——天然冰塊加按摩加改變睡姿，但倡導健康的生活方式，遠比推廣美容秘笈更讓聽歌的人受益。

我常對家里的小孩講：熬夜會讓生物鐘紊亂，會影響身高增長，會使免疫功能下降，可歌手們輕輕唱幾句，就會讓我的“忠告”變得蒼白無力：我說睡前不宜憂慮，可任賢齊會唱“總是一個人獨自流淚到天亮”；我說睡前不宜做劇烈運動，可阿桑和許慧欣會唱“我一個人吃飯旅行走走停停到天明”，“跳支芭蕾……我會踏著回憶的旋律/孤單單的跳到天亮”；我說睡前不宜服用刺激性飲料，可王箏會唱“只倒一杯咖啡到天亮”；我說，微醉入睡容易患心臟病和高血壓，可“憂郁王子”姜育恒偏偏要唱：“如果我醉了/別叫我/讓我沉睡到天明”……所以我只能弱弱地說：人生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睡眠中度過的，珍惜睡眠，就是珍惜人生啊！

然而，歌中發出的“熬夜”信號不是讓我最焦慮的，我最擔心的是張震岳在自己作詞作曲的《路口》中所唱的那樣：“我的希望落空 而香煙不離手/抽到我心很痛”——歌中的尼古丁含量過高。

據說香煙最懂男人心，后來成功戒煙的美國幽默作家大衛·賽德瑞斯，在《當你被火焰吞噬》一文中，曾以切身經歷描述過煙癮：起初，香煙的味道會讓人變得憂郁，是“忽略的味道”，慢慢地，當剝去煙盒外面的塑料包裝皮，煙聞起來像歌帶專輯封面的味道，是“期待的味道”，及至感嘆“一根香煙簡直就是上帝送來的禮物”時，就自然進入到張震岳所唱“香煙不離手，抽到心很痛”的境界中。

如果展開一場歌壇的禁煙運動，那會有相當多的歌被歌迷拒之耳外：被煙幕繚繞的歌曲實在是太多了，“情不夠，煙來湊”，歌手們甚至將一根煙拆分開歌唱：有《煙圈》（周杰倫）、《煙蒂》（邰正宵）、《煙味》（陳奕迅）、《煙灰》（劉瀚升）、《煙灰缸》（達達樂隊）、《二手煙》（易桀齊）……儼然煙渾身是“寶”的節奏！

可吸煙是社會公害，對健康百害而無一利，尤其據《青少年控煙策略的報告》指出：我國煙民呈現出年輕化趨勢，至少有二十五種疾病，與吸煙有關，而15至19歲開始吸煙的人，患這些疾病的死亡率要比20至25歲后才開始吸煙的人高出55%，比不吸煙的人高出一倍。

據社會學者調查，83.5%的青少年喜歡流行音樂，20.8%的青少年喜歡嚴肅音樂，8.7%的青少年兩者都喜歡，可見，流行音樂反映了青少年一代的情緒追求，對青少年有著重要的影響。而模仿偶像行為，希望以成人自居，是青少年吸煙的一個重要原因：在歌里，吸煙是一件多么酷的事：

“我終于看穿了愛情它不就象點根煙/隨手放在嘴邊/層層疊疊的眼圈彌漫眼前/最多薰紅了眼”（周杰倫），“滿足指縫一時的無聊/變成脈搏跳動的倚靠……我戒不掉”（王菲）……聽這樣的歌，不就等于被動地吸二手煙嗎？不就為拿起一根煙找到了自然而然的借口嗎？所以，歌手們，請盡量熄滅你們點燃在歌中的煙，還孩子們一個健康綠色的成長空間吧！

聽診流行音樂，發現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長的“病原”還有：個別歌曲有臟話出沒、酒精含量過高、三觀不正……好了，不能再列舉了，僅這幾樣已足夠讓我加入“小腳偵緝隊”了，“藝術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我懂，只是身為母親，我忍不住希望：關愛孩子的成長與健康，也要從音樂做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