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琳
每當我站在自己的書柜前,瀏覽整齊排列的數千本圖書的時候,總免不了看一看最頂層角落里靜靜立在邊緣處的一本褪了色的手抄本——《第二次握手》,那是我十三四歲的時候,一字一句抄下來的一本書。和滿柜裝幀精美的圖書比起來,那厚厚的一疊手工裝訂的老舊的、殘破發黃的本子實在不合時宜,但那卻是我心愛的一直保留了三十幾年的“古董”,我對它情有獨鐘。
上個世紀70年代末,我還是個初中生。有一次,從班里同學那兒借到一本《第二次握手》,同學要求三天歸還。回到家,我立刻如饑似渴地讀起來。也許,是書中蘇冠蘭和丁潔瓊純美的愛情故事令當時少女情懷的我深深陶醉了吧,抑或是書中交織在纏綿愛情故事中的愛國、勵志情節感染了激情滿懷、積極向上的我,總之,我一口氣讀到天亮。第二天,又不知疲倦地重溫了一遍,真是愛不釋手,心想,要是自己也能擁有這樣一本書就好了。現在想來當時也真是傻里傻氣,居然不知道去哪里可以買到這樣一本書,而是義無反顧地作了一個重大決定:照原樣抄一本。
我準備了十幾個寫作業用的橫格本,一字一句沒日沒夜地抄。記得還去央求借書給我的同學能夠寬限一天,最終在約定歸還的日期完成了這項偉大的“工程”。于是,我擁有了自己的第一本藏書。在以后的幾十年中,歷經住校、結婚、搬家,許多讀過的舊書都陸續被淘汰掉了,我也最終擁有了一本印制精美的《第二次握手》,但這個手抄本卻一直留在我的身邊。
說來也怪,自從抄了那整整一本書之后,我好像忽然對寫作有了感覺,每每寫作文的時候,都會聯想到書中的一些表現手法、表達方式,并且也嘗試著運用到自己的作文中,屢試不爽。于是,我的作文經常被語文老師選為范文在全班講評,我也儼然一夜之間變成了“作家”,并且不知天高地厚地夢想自己將來也能寫出一本像《第二次握手》一樣好看的書。
從《第二次握手》的抄寫中嘗到寫作甜頭的我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我想盡辦法到處找書看,隨著改革開放以后文化市場的不斷繁榮,能夠讀到的好書也越來越多,每當我讀到自己喜歡的書,便抄下其中的精彩語段,日積月累,幾十年下來,摘錄的讀書筆記摞起來竟也一尺有余。
在很少用筆墨寫字的今天,我依然保留著這個老套的摘抄習慣。每當讀到一本好書,讀到其中精彩的語段,我總要反復咀嚼,然后抄寫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閑來無事時,隨手翻閱一本讀書筆記,瀏覽其中的一些文字,不但可以回顧自己當年心路成長的歷程,還可以檢視自己的閱讀鑒賞能力有多少提高,看看自己寫字的水平有沒有進步,數一數自己從中汲取了多少思想的滋養和語言表達的智慧。現在,每當出差或旅游來到一個新的城市,我都要去當地的書店逛一逛,常常會有意外的收獲。每到周末,我都會徜徉在網絡書城,第二天就能收到快遞公司送上門來的各種各樣的圖書。作為語文教師,我也總是樂此不疲地搶在學生的前面把適合他們閱讀的好書讀個遍,然后再津津樂道地介紹給他們。
因為熱愛而日夜兼程抄完一本書的事情,對我來說在今天或者以后可能都不會再發生了,那凝聚著我愛書情結的手抄本《第二次握手》也成了一段塵封的記憶,但它卻在我心中留下了一段無限美好的回憶,伴我讀書,伴我寫作,伴我成長,伴我擁有許許多多人生的幸福。
(責任編輯 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