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
近期,隨著反腐倡廉形勢的深入發展,有關部門規劃的“反腐路線圖”逐漸明晰,“三步走”的戰略思路令人振奮:首先是嚴厲打擊,讓腐敗分子“不敢”腐;同時不斷健全完善制度的“籠子”,讓腐敗分子“不能”腐;最后是鞏固思想信仰,實現人的現代化,讓人“不想”腐。
如此“劍” 與“書”結合,符合了反腐倡廉的一般規律,對根治腐敗問題大有裨益。古人在總結有關經驗時,已經看到,廉潔其實有三重境界。明代《從政錄》寫道:“世之廉者有三:有見理明而不妄取者,有尚名節而不茍取者,有畏法律保祿位而不敢取者。”在這其中,“不敢取”為下,“不茍取”為中,“不妄取”為上,正與“不敢”、“不能”、“不想”的路線圖對應。
腐敗之患,猶如社會之病。這種認識揭示的不僅是反腐的一般規律,也是社會治理的邏輯進路。社會治理同樣有一個從遵守外在規則到自覺改造主觀世界,從而實現“善治”的過程。
在社會治理中,崇尚“法治”無疑是一大進步。法律確立的底線規范,是一種對人人平等的外在強制約束,使人不敢觸及,但也可能出現雖然不敢碰觸,但內心并不悅服的情況。在中國古代,一些朝代的嚴刑峻法使人噤若寒蟬,然而腹誹的日積月累,一旦超過極限,便“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造成的社會后果相當驚人。當然,古代的“法制”與現代的“法治”并不等同,前者多限制與懲戒,后者突出維權與公平正義精神,但規避法律,為所欲為的情況仍然存在。一個近年的國際性員工敬業情況調查表明,雖然表面看來中國員工的“勤勞辛苦”舉世公認,但在受調查的142個國家和地區中,中國員工的敬業程度遠遠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其中辦公室員工的敬業程度更是低至3%,排名墊底。對此專家表示,對“指揮控制”工作方式的不認同,是導致敬業程度低下的重要原因。
因此,古人指出:“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儒家思想認為,“德治”能夠使人增強廉恥意識,促進社會治理,為此提出了建立“禮、樂、政、刑”在內的一整套規章制度,在“興、觀、群、怨”中形成強大的社會道德輿論氛圍。可見,古人已經認識到,加強制度建設和強化法制具有同樣的目的和意義。因為,“禮以道其志,樂以和其聲,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禮、樂、刑、政,其極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這就是說,四者都是治國理政的重要手段,甚至相對于硬性的刑政,崇禮尚樂更加具有“潤物細無聲”的效果。
然而,無論是法規的強制約束,還是制度的有形規范,畢竟還具有外在于人的特征,從“不敢”、“不能”還要走向“不想”,要獲得大治,必然需要達成內心的理解,實現內在精神世界的認同。在古人看來,“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心正”對于治理國家和社會具有基礎性意義。又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從知法守紀,到好德修善,再到樂道自覺,正是從外在“不敢”到內在“不想”的變遷歷程。
因此,在社會轉型深入發展的今天,社會治理問題比以前復雜得多,綜合發揮法治、德治與心治的優勢,實現外在行為治理與內在精神治理的統一,對實現社會“善治”大有促進作用。這是當前“書”“劍”結合的反腐倡廉思路給我們的社會治理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