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高考招生制度比較初探

高田

摘 要： 日本與中國同屬東方文化圈，在教育觀和考試制度方面有許多相同、相似之處，具有很強的可比性。中日兩國都十分重視高考在選拔人才中的作用，都不斷致力于高考制度的改革，以期探索出適合本國國情的、科學合理的高考制度。本文通過對中日兩國高考制度改革的概述和比較，分析了兩國高等學校招生制度的異同，探索了日本大學入學考試制度改革的閃光之處，并對我國高等學校招生制度的改革提出了思考意見。

關鍵詞： 中國 日本 高考制度 改革

當今世界，國家實力的競爭歸根結底是人才的競爭。日本與中國是一衣帶水的鄰邦。兩國同屬東方文化圈，在教育觀和考試制度方面有許多相同、相似之處，具有很強的可比性和借鑒性。2014年，中日兩國均啟動了新的高考改革方案。2014年3月中國教育部啟動了新的高考改革計劃，將實現兩類人才、兩種模式的高考：一是技術技能型，二是學術型①。日本政府參照法國的高中會考和美國的SAT考試等做法，提出了“達成度考試”的新改革設想②。兩國都處在探索高考改革的征途上，在高考制度上有何相似性和相異性？日本的做法對我國有何啟迪？本文通過對中日兩國高考制度改革的概述和比較，探索兩國高考制度改革的異同與閃光之處。

一、中日高考制度

1.中國高考制度

我國大學入學考試，即“高考”，當前實行的是“3+X”方案，指基礎課語文、數學、外語，再加上文科綜合和理科綜合，“X”指由高校根據本校層次、特點的要求，從物理、化學、生物、政治、歷史、地理六個科目或綜合科目中自行確定一門或幾門考試科目；考生根據所報的志愿參加所確定科目的考試。在這一模式下，全國各省市和自治區可按照自身情況設置考試科目內容。試題由教育部考試中心編制，某些高校可單獨命題，如北京、上海等。

新中國成立以來的高考制度發展歷程概括為五個階段，分別為：統一高考的過渡時期（1949—1951）、統一高考的建立和發展時期（1952—1965）、統一高考的廢除時期（1972—1976）、統一高考的恢復時期（1977—1984）和統一高考的改革時期（1985—至今）③。

現行的高考制度為我國的人才選拔和教育事業發展立下了不世功勛。但在多年實踐過程中，它暴露出了不少弊病。考試科目內容單一，在很大程度上扼殺了學生的個性和創造力；考試時間的固定造就了“一考定終身”的特殊考情和成千上萬的復讀大軍，使無數考生白白浪費了一年甚至多年時間待考；單一的人才培養與選拔模式及根深蒂固的“重學術輕應用”的觀念，客觀上形成了“職業技能教育低人一等”的偏見，導致分數低的學生被動選擇職業技能教育，嚴重阻礙了職業教育和技術人才的培養。我國于2014年3月啟動了新的改革計劃。

2.日本高考制度

日本大學入學考試名為“大學入學中心考試”，是目前日本所有國公立大學和大部分私立大學招生的參考依據，考生根據擬報考學校的要求選擇應試科目。“中心考試”共設國語、數學、理科、地理歷史、外語等5個學科，全部采用客觀題形式，沒有主觀描述題，每科考試時間60分鐘。國公立大學規定，報考的考生必須參加中心考試，并參加各大學指定科目的考試。由于擔心學生的學習能力降低，幾乎所有國公立大學都要求考生參加5個學科5門科目的考試。選拔方式由文部省制作的“中心命題”與各高校的自主命題考試和考生的高中情況調查表三者相結合、推薦生招收規模逐年擴大、AO招生方式（AdmissionsOffice）成為新趨勢是當前日本高考招生制度的三大亮點④。

“明治維新”以來，日本先后經歷了大學入學考試制度改革的五個階段，分別是：大學預科考試（1868—1946）、入學適應性檢驗（1947—1955）、實質上的各大學自行招生（1955—1979）、共同一次考試（1979—1990）、大學入學考試中心考試（1990—至今）五個階段⑤。

現行的“中心考試”自1990年實施以來，漸漸背離“測試學生基礎學力”這一設立初衷，并暴露出以下問題：“中心考試”一年舉辦一次，無法全面真實地體現學生的學業水平，有“一考定終身”的嫌疑。由于報考大學的需要，考試輔導產業和大學將考生信息大量收集并加以分析，導致大學·學部·學科排名（序列化）的固定化等。這些弊病使得該制度在2014年走到了改革的路口。

二、相似性

1.與社會流動密切相關

中日兩國共同隸屬于儒家文化圈。千年來的浸潤，儒家文化已經滲透了兩國民眾的思想意識和行為規范中，“極大地影響著中日民族對教育的目的、地位、作用、內容及其方式方法的砍伐，也包括對大學入學考試制度的影響”⑥。在“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等思想的影響下，中國逐步形成了“唯高考論”，日本形成了學歷社會。在這樣的社會評價標準之下，個人的社會地位、責任、資源和權力的分配與學歷及就讀大學的知名度關系密切。接受教育是個人提高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的唯一途徑。因此，高考被兩國民眾視為人生命運的轉折點，競爭異常激烈，每年高考都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和重大公共事件。這受到諸多非議——“人們都踏上了“高分—好高中—好大學—好工作”的“獨木橋”。學習不是為了追求知識，升學不是為了發展能力，而成為只是為了象征學歷和個人社會地位的文憑”。⑦

2.競爭的負面影響相似

中日兩國高考競爭對教育的消極影響有很多共同性。兩國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掐尖教育，輕視非考試科目的教授，學生課余課業負擔不斷增大、考試頻繁的現象⑧。高考在中國被稱為“黑色六月”、“苦夏”；在日本則叫做“考試地獄”。考生除了要忍受高強度學習造成的身體壓力和精神壓力外，還要忍受過度競爭使兩國教育方向偏離后的負面影響。學者研究發現，中日兩國青少年的身心健康、道德水準因此受到嚴重影響。并且，考試的激烈程度不僅對高中存在影響，而且向初中、小學輻射。高考競爭不僅左右了兩國的高中教育，還涉及了小學、初中和高等教育，基礎教育形成了“只重分數”的趨勢；高考競爭不僅影響了在校學生和教師的正常學習和教學，還對家長、社會公眾，甚至對社會教育和文化出版事業都產生了相當的裹挾力。endprint

3.位于金字塔頂的國立大學精英教育

中日兩國政府在本國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中都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既表現為國家對高等教育事業的整體調整和控制能力，又表現為國立大學在全國高等教育系統中的領頭人地位。日本高等教育體系由三部分組成：國立、公立和私立。這個體系的頂級部分是國立大學，往下是一般公立大學，底部是私立大學。“位于高等教育金字塔頂上的國立大學推行的是精英教育。為了讓精英們安心學習，年收入600萬日元以下家庭的大學生可以申請減免費用，同時還可以申請到豐厚的獎學金。而私立大學功能主要是大眾教育”⑨。中國的高等教育體系與之類似，大學分為部屬、省屬和私立三級。頂級部分是部屬高校，尤其是其中俗稱“985高校”和“211高校”的國家重點大學，它們推行精英教育，省屬高校和少數私立高校則負責大眾教育。一般情況下，學校層級越高，學生可能接受的學費優惠和補助幅度就越大。私立高校每年的學費可達到優質部屬高校學費的4-6倍。

三、相異性

1.考試科目內容不同

我國高考分為基礎科和綜合科，基礎科為語數外三科，綜合科分為文科綜合和理科綜合，考試時需根據報考學校和專業選考。日本高考沒有有文理科之分，第一次考試測試基本科目，分為5類19科，考生選考5科，第二次考試測試各高校的專業性科目。我國考試重在對考生基礎知識掌握情況的考察，帶有選拔性；日本的考試目的是考察考生學科適應性的能力，帶有服務性，考試內容不僅重視基礎知識，還重視專業技能知識，如：考情報處理、商業簿記等；從考試的次數、時間和形式來說，我國除極個別地區外均是一年一考，考試形式只有筆試，比較單一。日本的高考次數為一年兩次，考試形式除了筆試外，還有小論文寫作、面試等，形式比較靈活。

2.考試競爭形式不同

中國高等學校入學考試的競爭主要表現在對中學和學生過重的負擔和壓力，中學為了追求升學率，打亂正常的教學秩序。在日本高等學校入學考試的競爭主要表現在出現大量的補習學校和學生課余時間過重的學習負擔與壓力。對中學來說，日本存在高等學校招生中以分數把學生和學校分等級的現象。這樣不僅不利于各高等學校發揮特色，反而間接影響到中學的正常教學秩序，使日本教育出現明顯的選拔性、學校結構化、考試產業化、應試教育制度的特征。

3.考試評價方式不同

我國的高考招生制度屬高度統一的招生考試制度，日本則是相對統一的招生考試制度。我國高考錄取保送和自主招生所占比例極低，評價考生優劣的依據是分數的高低，是一次性評價系統。高考招生考試從計劃、命題、考試、閱卷、錄取整個過程都在國家統一領導、管理下。日本是綜合考生第一、二次考試成績，各高校依據考生的能力和學科適應性錄取的。日本的全國共同學歷第一次考試雖是報考國立、公立大學的考生必須參加的考試，但是資格認定的性質，但并不能完全決定考生能否上哪所大學，考生完全可以通過各大學舉行的第二次考試彌補第一次考試的不足。這種相對統一的錄取方式具有較強的彈性，弱化了統一考試的弊端。

4.考試招生方式不同

日本大學在招生中采用綜合選拔、推薦入學、調整數選拔、調查數初選等多樣化方法，我國招生方式略顯單一。1988年，國家教委確定了52所具備招生保送生資格的高校。2003年22所高校進行“自主招生”改革嘗試，將高校考核和高考測試相結合，選拔時引入筆試面試等多種考核方式。2004年試點高校增至28所，指定中學推薦改為“個人推薦與中學推薦相結合”的方式。學校考核形式雖然更加多樣，但仍以文化課考試為主，面試占錄取的比例十分有限。到2009年，自主招生的高校已經擴大至76所。雖然改革力度有限，但是高校招生自主的范圍和權限在逐步擴大。

四、借鑒和啟示

1.考試科目組合更加靈活多樣

高考考試是中學教學的指揮棒。高考考試內容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中學課堂上不同知識的教授比重。在我國當前的中學教學中，很多在高考考查范圍之外但益于人的全面發展的科目不受重視甚至被遺棄，其他難以通過考試考查的能力也不受重視。這導致大批大學生文化課優越而道德素質、動手能力和專業能力低下的局面。日本高考制度使大學專業成了考試內容之一，高中不僅要開設培養學生基礎能力的課程，還要開設與大學緊密銜接的課程，增強學生的學科適應力和創造力，使學生為進入優質的大學學習做好準備。這應該是我國未來高考科目設置的借鑒和方向。

2.考試實施方式更加多層次化

多次考試、多種考核方式、綜合選拔是日本高考制度的亮點，近年來發展較快的推薦入學和AO考試制度就是其中的兩顆明珠。這兩種方式都是采用“統考+單考”的形式，消除僅依據考生成績的弊端。日本在高考的筆試基礎上有效實施小論文測驗、綜合問題測試、面試、實際技能測試的有益經驗，真正做到了考核方式的多樣化、評價標準的綜合化，改變了重筆試和書本知識的方式，全面考察了學生的學力、適應性和能力。有研究者認為：“我國幅員遼闊，地區差異較大，教育水平參差不齊，更應該建立多種評價模式。”⑩

3.入學途徑更加多元開放

日本的高考考試錄取途徑的顯著特點是更加多元開放。長期以來，我國實行的都是統一命題、統一考試、統一分數線和統一分批錄取的形式。盡管試行了保送生制度和自主招生制度，但分數在錄取環節還是占了太大權重，且這兩種錄取方式占整體錄取的比重非常大。日本大學入學途徑改革為我們提供了借鑒。賦予高校更多的招生自主權成了很多高等教育研究者的共同呼聲。但就這一點，當前國內外還有很多爭論。

注釋：

①沙莎，邱曉波. 高考：兩種模式將啟[N] .陜西日報. 2014-04-14002.

②中國駐日本大使館教育處公使銜參贊 白剛. 達成度考試：日本高考改革新方向[N]. 中國教育報，2014-03-25002.

③吳計生.中日高考制度改革之比較[J]. 世界教育信息，2007，11：79-81+96.

④宋穎.日本高考的改革措施[N].中國教育報，2003-02-08.

⑤吳計生.中日高考制度改革之比較[J]. 世界教育信息，2007，11：79-81+96.

⑥⑦馬世曄. 中日大學考試制度的比較研究[J]. 比較教育研究，2000，03：48-52.

⑧陳娟，黃宇紅，高益民. 從社會流動的觀點看中日高考競爭的形成[J]. 比較教育研究，1992，06：27-32.

⑨佚名.英國日本高考招生制度各不同：證書制和高考制[N]. 光明日報2011-02-28002.

⑩陳杜鵑，黃晨，黃新祥. 中日兩國高考制度的比較與借鑒[J]. 四川經濟管理學院學報，2009，01：63-64.

參考文獻：

[1]吳計生. 中日高考制度改革之比較[J]. 世界教育信息，2007，11：79-81+96.

[2]馬世曄. 中日大學考試制度的比較研究[J]. 比較教育研究，2000，03：48-52.

[3]陳娟，黃宇紅，高益民. 從社會流動的觀點看中日高考競爭的形成[J]. 比較教育研究，1992，06：27-32.

[4]陳杜鵑，黃晨，黃新祥. 中日兩國高考制度的比較與借鑒[J]. 四川經濟管理學院學報，2009，01：63-64.

[5]劉海峰.中國高考向何處去[J].北京大學教育評論，2010，02：2-13+187.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