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輾過青春

孟美藝

每晚放學后，都會有大群的學生簇擁在校門口，推著自行車，準備疾行在夜色中。其實，我對自行車是很情有獨鐘的，尤其是那種舊式的自行車，好大好大的車輪，輾過落滿塵土的地面，留下一道道似復古紋路錯雜的輾痕，彼此交疊，如同錯綜的記憶，一段被復活了的記憶，一段關于我們的記憶，記錄著很多很多過去了的故事。

成長真是一件冗長的事，如今的自己，已經(jīng)不似幼齒孩童，趴在窗口期待著長大，期待擺脫滿身稚氣，不知從何時起，開始厭惡成長，直到升入這所高中，我似乎正在重生，破繭重生。

曾經(jīng)的我，以為升入高中等于作繭自縛，背上沉重的包袱，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看著那些來往穿行的高年級學生，我只得垂頭低嘆。孰知時光穿梭，自己竟也成為其中的一員。

早我一年進入高中的單飛在理科小班，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學校學生會的主席，我偶然看到她，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微笑，每每看到她的笑，我心中所有的冰棱都會融化，暖暖地，匯成一條涓流的小溪。

近些天來，我總是活在倦憊之中，偶爾沉靜時，撥開云霧塵埃，感覺看清了很多東西。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正在成熟，就像我一天天地長大，卻漸趨變得更加不確定。忽然想起那個明朗的清晨，單飛紅撲撲的臉上溢滿純純的微笑，遞給我她寫的文字。和她的人一樣的精神飽滿的文字，這些文字可愛地排列在幾小張便條紙上。細讀時，居然擠滿了迷惘。單飛，你從來都沒有頹廢過的，從來沒有。我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磨平了身上的棱棱角角，掩飾過分卻實際蒼白的個性，然后慢慢地，學著變乖，學會長大。

這也許不止是你要我懂的吧，夜風中的校園靜謐籠罩，孤星寒草，倏然一縷哲思憂郁而過。然后學會了承受，包括承受壓力和別人的評議，無論是贊揚褒獎也好，或是冷嘲熱諷也罷，我都學會慢慢承受，默默承受。有時受了傷害，都會想很多東西。我居然想依靠在學校東邊的那棵樹上，享受那種篤實的感覺，就像這所學校給我的寬厚，就像單飛的笑。

有時候，我喜歡觀察自行車的車輪，覺得它們像極了摩天輪。幼年時的記憶模糊不清，但仍依稀記得在摩天輪上俯視地面的情景：霧氣氤氳了視野，彌漫開來，緩緩地猶如車輪輾過地面留下的車轍印跡，留存又被掩蓋，往復不停。

高中的生活好像車輪輾過的青春，縱然曾經(jīng)有抽絲一樣的痛，但也留下了無以倫比的美。

責任編輯/齊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