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們看不懂的書

我剛上大學那會兒，海德格爾很流行，很多老師都會談到他。所以，我也看了他的書，但真的沒看懂。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似乎還是很有一些收獲的，雖然收獲可能和他的著作關系不大。

后來還陸續看了些很艱澀的書，哲學的、宇宙學的、經濟學的都有，有些還看了兩遍，但真正看懂的可能沒幾本，有些以為看懂的，可能也只是“以為看懂了”而已。世界這么復雜，要把在天才眼中都復雜無比的復雜說清楚，談何容易？要說到讓我們這樣的普羅大眾也看懂，幾乎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因為很難看明白，甚至很難看下去——光認字就讓大腦打成死結了，所以到大三的時候我就放棄了。現在真的很后悔沒有繼續看下去。其實就算看不懂才是真相，就算所謂的看懂也只是自以為懂，那又如何呢？閱讀本身帶來的收獲，遠非“看懂”所能包括。不咬牙走下去，怎能看見那路邊無邊的美景？

前段時間“奧卡姆剃刀”在微博上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目是《甭裝了，其實你根本就不懂！》，說自己一直都沒有看懂《時間簡史》。作為一個通信專業的科研人員，他甚至完全搞不懂量子通信。在文章的最后，他說：“《時間簡史》您不可能真懂，博弈論您也不懂，量子物理您更不懂，量子通信您還是不懂……您不懂才是真相，自以為懂只是假象，就是這樣。”

有一位網友在文章下評論說：“我不喜歡這篇文章傳達的思想。原因一，一本書看過之后如果一點新的東西都沒得到的話，那要么是書爛要么就是沒認真看；原因二，假如有人因為聽說看懂《時間簡史》的人是不懂裝懂而不去看的話，他可能就錯失了一大長知識的機會！我看過《時間簡史》，有收獲，不全懂。”

記得幾年前，有人問一位舞蹈家：“藝術我們都不懂，要怎么提高孩子的藝術修養？”

這位舞蹈家回答說：“去和你的孩子看世界最頂尖的藝術作品，不論表演藝術還是其他。相信你和你的孩子會和偉大的藝術產生共鳴。體驗沒有什么懂不懂的，你看到了什么，它就是什么。”

看書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們翻開《時間簡史》《黑洞與時間彎曲》，閱讀這些讓我們大腦抽筋的作品，本來也沒想著自己是愛因斯坦、霍金抑或希格斯。我們只是想知道，這些聰明到逆天的人在想什么，他們又看到了什么；在我們周遭的雞零狗碎之外，還有多少令人驚奇的存在；我們只是想讓這些特殊的存在打破我們大腦的壁壘，讓自己有更多的體驗，甚至，只是想通過這種極度抽象的描述疏通一下昏昏欲睡的大腦，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