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剪西窗——淺談東西方剪紙的特點及發展

李旭蕾

剪紙藝術歷史悠久，文化內涵博大深遠。東西方剪紙作為兩

大流派由于文化背景、審美欣賞等不同形成了各自獨特的藝術魅

力，本文嘗試從題材選擇、造型與構圖、表現技法三個方面來探

究各流派剪紙深藏其中的特點及其當代各自的發展。

Traditional paper-cut art has a long history， deep cultural

connotation. As the two major schools of Eastern and

Western paper-cut formed their own unique artistic charm.

From three aspects，the subject selection， modelling and the

composition，expression，This article tries to explor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various genres paperwork and contemporary

developments.

受導師潛心研究剪紙這一課題的影響，我對剪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許多由好奇產生的疑問浮現于腦海中。在這個科技發展，設計軟件大力開發的時代下，設計師完全可以運用電腦設計圖案，用激光雕刻進行精確無誤的切割。為何時下用雙手剪刻出來的剪紙佳作仍舊受到各國人民熱烈的追捧？世界各國剪紙藝術門類及特點又是如何區分？本文主要從題材選擇、造型與構圖、表現技法三個方面來探究各流派剪紙深藏其中的特點及當代各自的發展。

剪紙的起源

世界剪紙基本分為東西兩大流派，中國是剪紙藝術產生的最早國家之一，有著悠久傳統歷史的中國剪紙當是各流派傳播的母體。早在紙材料誕生之前利用薄片材料刻、鏤、剪花，就廣泛地存在著。古詩有云：“漢妃抱娃窗前耍，巧剪桐葉照窗紗。”人們用簡單的手法來記錄著原始的影像，創造了鏤刻、透空的視覺藝術語言。后來剪刀的出現，讓剪紙從繪畫的基礎上涎生，東漢時期造紙術的發明無疑讓剪紙藝術的廣泛傳播向前推動了一大步，到了唐代，剪紙便進入了黃金時期，從民間到宮廷，以鏤空、雕、刻、剪、剔、拼等技法創作出的窗花門神到民間流傳至今的皮影戲，都成為剪紙藝術的延伸。

東方流派的特點及發展

以中國為代表的東方流派是我們大家所熟知的，造型精美靈活，千變萬化，在節慶及家居裝飾中經常能看見。題材選擇相當之廣，有關吉祥紋樣、歷史典故、神話故事等等方面，往往用象征、隱喻、諧音等手法來承載對當下生活的感嘆以及對生活美好的向往，比如中國的“鯉魚戲蓮”，日本象征長壽的仙鶴都是寄物抒情。不同于西方剪紙著重對審美層面的追求，東方剪紙偏向于滿足愿望、反應精神，具有明顯的工具性。東方剪紙藝術注重于神似，造型重點在于表意，不拘泥于對客觀事物的描繪，多按照主觀的意象來安排構圖，常使用對稱的構圖手法，通常是左右對稱，用二度空間代替三度空間，對立體造型進行平面化處理，跟隨作者的思想展開畫面的內容，隨心所至，手法夸張大膽。表現技法也是多種多樣，就我國而言，中國剪紙大致歸納為單色和彩色兩種。單色剪紙包括陽刻剪紙、陰刻剪紙、陰陽結合和剪影。彩色剪紙包括套色剪紙、點色剪紙、填色剪紙、襯色剪紙和分色剪紙。當代剪紙中時常用到以上的技法，隨著數碼技術、設計軟件等現代科技工藝的出現，流傳千年的民間藝術迸發出新的生機。當代華人剪紙藝術家李寶怡的作品就是選用傳統的宣紙作為載體，通過制圖軟件制作圖案再進行數碼渲染，最后采用手工剪刻的方式呈現，題材方面，她的剪紙不再訴說民間的故事，而改為講述她在生活中的所見所聞。縫制公路這幅作品造型將埋頭縫紉的女工與蜿蜒的公路、奔馳的車輛主觀地結合起來，使其同時出現在畫面中。以塊面為主，線條輔助的構圖方式，把祥云等中國元素放入其中，剪紙既傳統又現代。其作品想要深刻表達的是人們從事自己的工作，建造著自己的國家，把公路比作女工創造的織物連接了城市與鄉村，符合當下備受世界矚目的中國城市化進程。（如圖1）

西方流派的特點及發展

剪紙藝術在16、17世紀從中國傳入歐洲，隨后傳入美國、澳洲乃至西方各個國家逐漸形成西方流派，與中國剪紙不同，剪紙最初進入歐洲，它是有社會地位的女性在閑暇之余的一種藝術創造，后來受到西方藝術文化影響，新的藝術形式的介入使得繪畫、雕刻與剪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表現形式。剪影在歐洲成為了時尚之美，是西方剪紙的經典類型之一，幾個世紀以來，剪影利用完整的形象生動地傳達著情境，比如當代烏克蘭剪紙藝術家德米特羅（Dmytro）與其同伴兩人共同創作出以剪影的方式剪刻出人物外輪廓，呈現一系列情侶的浪漫瞬間。（如圖2）與東方剪紙不同，西方剪紙在題材上常以動物、風景、人物、建筑組合的形式出現，具有故事情節和情景表現，更強調剪紙的趣味性，審美情趣超過表達寓意，造型追求生活中真實的比例結構，合理的透視關系，給人栩栩如生的真實感。藝術家莎拉（SarahTrumbauer）創作的剪紙就是極具故事情節且充滿趣味的代表，她的剪紙靈感來源于童話，長發公主系列構圖以小女孩為主體（如圖3），凸顯小女孩與動物們嬉鬧玩耍的場景，把情景與童趣表現得淋漓盡致。周圍裝飾性的樹枝，云朵等渲染烘托整個場景。剪刻細膩精美，小女生天真浪漫的情懷處理得十分到位。

剪紙雖然從中國傳入，但在過去幾十年的發展過程中，剪紙被西方許多的藝術家拿來創新及使用，尋找著擴充剪紙的視覺語言途徑，其中涌現出許多眼前一亮的佳作，特別在剪紙的表現技法及工藝上有了許多新的嘗試。澳大利亞藝術家艾瑪·范·利斯特（Emma van Leest）的剪紙制造出多層的立體場景，作品部分采用材質相同紙張進行手刻并用顏色進行區隔，形成多層場景，（如圖4）附有顏色的頂層完美烘托上層的圖案，相互穿插疊加成完整的剪紙樣式。而部分作品干脆使用單色進行隔層，運用光影呈現出投影存在的效果。荷蘭藝術家英格麗絲利庫斯（Ingrid Siliakus）則是把剪紙與紙雕相結合。用剪加折的表現技法創作了許多擁有豐富細節的建筑體，每個作品都以立體的結構呈現（如圖5），部分還做成了立體書，把剪刻出來的建筑體建立于攤開的書本折頁之中（如圖6），將剪紙與立體折紙相結合的新技法也已成為一種創作趨勢。

東西方剪紙流派發展至今各有特點各自都在向前發展，設想東西方剪紙藝術相互交融碰撞會是如何一番景象？有一群特殊身份背景的藝術家就將東西方剪紙藝術相融合，雕琢出令人瞠目的剪紙作品，迸發出驚艷的火花。出生于日本橫浜的日裔藝術家蒼山日菜（HinaAoyamas）起初嫁到瑞典只是被這個國家的剪紙藝術所吸引，在2000年她拿起剪刀開始了她的剪紙生涯，直到今天創作出一大批無與倫比的剪紙精品。蒼山將中國剪紙的造型、日本浮世繪的流暢線條，以及瑞典剪紙的細膩相結合并發揮到極致。在作品取材上不難看出東方的痕跡存在，如蝴蝶（如圖7）、蓮花等造型的選擇，裝飾圖案類似鋸齒紋的部分，其中不少作品構圖都采用了東方剪紙常用的左右對稱手法并穿插著浮世繪感的細膩線條，（如圖8）但整體又具有歐洲風格，作品刻畫細膩對位，構圖嚴謹，散發著自然清新的浪漫氣息，極其富有生命力。蒼山還獨創出一種仿佛微雕一般的字母剪影，（如圖9）以作家伏爾泰作品作為剪紙元素，在構圖上利用植物與文字相勾連讓文字不斷地巧妙連接，用鏤空的技法使文字成型。正如蒼山曾經說過：“我并不遵循傳統，而是想創造一個傳統與現代相混合的風格，并通過這種超精細的剪紙作品營造出一個屬于我自己的世界。”同是日裔藝術家的Kako Ueda，15歲移民美國，與蒼山不同，她的作品神秘詭異，深邃暗黑，繁復精密且極富藝術性，人類的出生到改變、病痛、死亡整個人生過程或是生物、醫療、科學等學科都是Kako Ueda創作靈感的來源，這與Kako Ueda受到西方教育形成的思維有關，但佛手拈花的造型細節不由又讓人聯想起東方的禪宗思想（如圖10）。

近年來，優秀的剪紙作品層出不窮，新的視角與技法不斷涌現，我們對剪紙這一媒介的的認知與理解在不停地被擴張和顛覆，隨著各種元素的加入，使得剪紙的表現形式更加豐富多元，這給東西方剪紙帶來了全新的視覺震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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