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發記

劉希宏

放學后，華燈初上。媽媽在校門口等著陪我去理發。

路邊就有發廊，但我們還是穿過一條馬路，拐了三個彎，不怕浪費一點時間，“只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我們在尋找一個老太太，她理發只要5元錢！

我理解媽媽的精打細算，家里現在就靠爸爸一個人的打工收入來支撐生活，花錢的地方又那么多，確實有點捉襟見肘。姥爺住院、租房陪讀，給家人花錢時媽媽眼睛都不眨一下，能欺負的只有她自己。5元錢理發，絕對讓她心動。“多劃算啊！去看看？”她跟我商量，我眼睛也沒眨就點頭了。

理發地點在13樓，電梯忽一下啟動忽一下停住，我有點暈。門開后，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鼻而來，幾個十七八歲的男孩站在昏暗的樓道里，一邊抽煙，一邊閑聊。他們的頭發很長，藏在頭發下的眼睛瞥來時，讓我聯想到了《殺破狼》中的樓頂的小混混。電梯對面的消防栓上貼了張紙，“理發”二字下的箭頭指向了樓道。可前面有兩扇門，老媽敲響了其中的一扇，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傳來：“理發在隔壁！”

一個爺爺開了門，他一頭白發，樣子很慈祥，他轉過身去招呼老伴，一個老太太正瞇著眼睛坐在電腦前玩“連連看”。“在哪兒理發啊？”我不解，因為并沒有看到理發用的椅子、鏡子。“走吧，去樓道。”老太太慢聲細語，說著穿上了白大褂。

走廊里放著一條長凳，旁邊還有腌菜壇子，在暗淡的燈光下，有點水墨畫的味道。這時，老太太搬出一把折疊椅，讓我坐了上去。她操起梳子和一把充電推子，我心想：這是要演小品嗎？樓梯口“安全出口”的標牌發出幽幽的綠光，樓道里的聲控燈時明時滅，惹得老太太不時靠跺腳或咳嗽來維持光明……那幾個大男孩從這里走過時，其中一個驚奇地回頭瞅了我兩眼，或許他想不到，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會來這兒理發。

樓道里就剩我們仨了。電推子蜂鳴著，頭發應聲飄落，頭皮一陣微涼。媽媽和老太太閑聊著，老太太說，這兒的人大都知道她，天氣暖和了，她常去校門口理發。她喜歡附近中學的學生，尤其喜歡到她這兒來理發的：“都是有出息的孩子啊！心疼爹媽的錢會不心疼爹媽嗎？知道心疼爹媽的孩子能不有出息嗎？”

理完發，老太太將樓道掃得干干凈凈，也把我的心掃得干干凈凈。

◆吉林磐石市第二中學

（指導老師 王英杰）

點評

文章圍繞中心對生活素材進行了合理取舍，略寫了自己的家境、尋找理發老人的過程以及樓內的幾個男孩，詳寫了理發地點的環境、理發老人的形象和理發過程。詳寫的片段之中也有所取舍，如媽媽和老太太的閑聊，著意凸顯老人的語重心長的那句話語，使之成為全文的點睛之筆，升華感情，深化主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