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林

四層的紅磚樓圍成的小院,江南園林派的清秀婉約,高墻、大鐵門與三只狗鑄成一座圍城,里面是兩個藝術家的世外桃源。這便是位于宋莊一個沒什么標示的胡同里的向京廣慈雕塑工作室。除了兩位藝術家的工作間,工作室每一層都有寬廣的展廳,向京與瞿廣慈的作品都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一個藝術家去經營一個品牌,多少有些紆尊降貴的意思,好多人都這么想。但作為藝術家的瞿廣慈偏要趟趟這灘渾水。2010年年底,瞿廣慈開始著手做“稀奇”。
如今已經成為一個藝術品品牌的“稀奇”,其英文名字X+Q取向京和瞿廣慈名字的首字母。瞿廣慈與妻子向京都是自由藝術家,都做雕塑,“稀奇”店里賣的是他們兩人創造的稀奇作品。“彩虹天使”系列是稀奇的第一件作品,2010年5月瞿廣慈在香港藝術中心做了一個個展。針對香港高度商業化、生活節奏快的特點,瞿廣慈將自己的作品“天使”做了一個顏色系列,做成顏色鮮亮,能帶給人幸福感的“彩虹天使”,這一作品在香港大獲成功,在被國際頂級買手店連卡佛看中后,在香港連卡佛的銷量一路走高。對開店瞿廣慈并沒有什么經驗,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先開著”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藝術品種類特殊,做幾百件對大部分工廠來說,是極小的量,對銷售來說卻是極大的量。一樣產品幾百件,擺一家店里賣不完,不得不接著開幾家連鎖。因為不是必需品,藝術品無法實現快銷。加上在過去三年里,開店占據了瞿廣慈太多的時間與精力,導致他的創作一度停滯。在反復開過幾家店之后,瞿廣慈決定不再開直營店,除了目前在北京上海深圳的四家直營店外,只擴展國內外的渠道銷售,“開店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干的事兒。”三年多為“稀奇”開店東奔西走,瞿廣慈全部的糾結與辛酸都凝結在這句話上。
目前,“稀奇”的商品在尤倫斯藝術中心藝術品商店、薄荷糯米蔥、龍美術館、連卡佛等均有展示及售賣,國外的渠道也在不斷擴展,已經進駐了紐約、米蘭、倫敦等老牌大城市的藝術品商店。最初,“稀奇”定位的消費群體是“有錢的文藝人”,在瞿廣慈的預想中,這些“為自己而做”的藝術品應該更能引起跟他同齡的中年群體的共鳴。但市場給他的反饋卻是年輕群體對“稀奇”產品的認知度和認可度更高。“我見過有些人拿一個月工資買‘稀奇的產品,挺感動。他們可能大學才剛畢業,還啃老,所有的錢都用來買‘稀奇。這對他們意義重大,十年二十年之后,其他東西扔了,‘稀奇一定能留下來。”
在瞿廣慈看來,“稀奇”與其說是藝術商業化的產物,不如說是自己的一個藝術行為,為了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和純粹性,“稀奇”始終沒有引入外資,對此,瞿廣慈有自己的打算:“‘稀奇是商業,但它源自一種理想主義情懷,最終它會溯本逐源,成為一個公共藝術項目。”
“稀奇”目前的主打產品是瞿廣慈的“彩虹天使”與向京的“我看到了幸福”。好產品可遇不可求,很多人都選了這兩樣產品作為自己第一件藝術收藏。今年向京還與趙薇合作推出了“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系列。“青春這個話題很永恒,每個人都對青春有一種很復雜的情感。”近期“致青春”系列的售賣量甚至超過了兩款主打產品。自己創作的產品深入人心,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藝術本身的強大。

除了雕塑作品,瞿廣慈將絲巾、包袋、首飾這類大眾消費品也加入“稀奇”的產品列表。除了設計本身的成功,對質量的把控精益求精、制作工藝的成熟,使“稀奇”的絲巾在2013年被英國BBC評為最佳風格禮品。
“做一個品牌必須要跟別人交流溝通,如果沒有這個,就是胡扯。”這是瞿廣慈做“稀奇”的態度。藝術不該總是高高在上,生活本身就是一出行為藝術,我們身處的現實便是最好的藝術,藝術商品的存在仰仗于掏錢購買的大眾,所以它必須與大眾產生一種平等的溝通。鑒于此,瞿廣慈堅持始終保持產品的高質量與高品位,絕不做大批量很便宜好賣的東西。這是對買家的一種責任,也是對藝術的一種尊重。
“稀奇”是人們眼中“看上去還好”、能理解的當代藝術,總的說來,“國內的當代藝術處于一個成長期,像一個青春期的人,臉上長粉刺、長膿包,但卻是最有活力的。大家要從積極、正向的方面去尋找當代藝術中真正好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