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北大校慶，在素食協會里是老大的北大素食協會請我去做一場關于“素食與健康”的講座。會后有個女大學生問我：大學生吃素好不好，會不會對身體有害。

我看了看她還未發育的瘦削身體，或許是來自比較偏僻的農村，生活條件并不很好，甚至有蛋白質營養不良的可能。我告訴她我的觀點：

1.人，是雜食動物，老天爺設計時從牙齒到腸道，也就是從食物的進口到出口，都是按照雜食的消化過程來設計的。我們沒有老虎的牙齒和直腸子，也沒有牛羊反芻的胃。

2.人的一生，吃什么是按照身體需求來的，不是憑愛好和思想。因為人種來源有些差異，譬如血型不同，因而胃酸濃度不同，對葷素食物的消化能力有所不同。因而造成有些人吃肉舒服，有些人吃草舒服。

3.人的一生食譜，葷素比例是不斷變化的，并非一成不變。這完全是根據身體發育曲線來決定的。

嬰兒呱呱落地，像房屋剛剛奠基，需要大量磚瓦來構造，因而需要大量蛋白質和礦物質作為建筑材料，此時光靠植物蛋白滿足不了需求。兒童發育期，是人生中器官和身體發育最迅速的時期，大腦、眼睛、血液、骨骼、免疫系統等都處于完善期，動物蛋白中的礦物質和脂溶性維生素至關重要，尤其是鐵、鈣、鋅、維生素A、D、K等，這些在植物性食物中含量少，或很難吸收。而在動物性食物中容易獲得。

尤其是關鍵的青春發育期，性荷爾蒙的分泌使得性征發育成熟。荷爾蒙的原料來源是膽固醇，只有動物性食物的脂肪才有膽固醇，而植物性食物中，即使是種子，也沒有膽固醇，只有植物固醇。可想而知，眼前這個女生，胸脯平平，與動物性食物獲取不足或許有關。

過了青春發育期，即將迎來的就是生育期，此時身體荷爾蒙達到頂峰，當然來源還是膽固醇。沒有充足的性激素，生育無法啟動，連性沖動都不可能有。在女性孕育期，荷爾蒙的不足甚至會導致胎停孕或流產。而且胎兒在母體中需要大量的養分，母親要獲取比平時多一倍的營養，尤其是蛋白質、鐵、鈣、維生素B族等，這些很多都來自于動物性食物。

作為準爸爸，也一樣需要動物性食物，精子的數量、質量、活動度都與鋅元素、精氨酸等營養有關，這些大多來自海產等動物性食物。

以上階段，在人體走向成熟和繁殖期，動物性食物都是至關重要，不可或缺的。

經過了繁殖期，人體開始加速衰老，身體器官處于維護保養期，此時，建設身體這棟大廈的使命已經完成，關鍵是修修補補，維護如新。減輕身體負荷是首要任務，這時，動物性食物導致身體內環境變酸、消耗大量氣血用于消化、容易產生更多含氮廢物，以及帶來身體不需要的飽和脂肪等缺點就成了負擔，于是，此時的食譜結構就應以堿性的植物性食物為主，能夠滿足身體基本蛋白質供給的動物性食物為輔了。總食量也應調整，大大降低，只需滿足身體維護成本即可，補充微量元素和抗氧化的植物化學物質為首要，這些在蔬菜、水果和根莖類植物中比較豐富。

一直到走向生命終點，素為主，葷為輔，都是使身體負荷降低，使之長度延長、質量提高的合理食譜。當然，在手術、大病之后，身體需要大量蛋白質作為補充修復時，也需要乳清蛋白等容易消化吸收的動物性蛋白予以迅速補充。身體的免疫蛋白的原料，也來自豐富的蛋白質。而老年人腸道菌群的衰落，導致維生素B12的不足，也需要食物來源，尤其是動物性食物來源的補充，當然發酵性豆類也可以提供一些。

總之，人的一生，食物的葷素比例是由高到低的，開始葷為主，完成發育繁殖任務之后，可以以素為主。對于每一個個體，也有差異性，有的人天生對肉食厭惡，這個算是個例吧。

因此，要問我吃素好不好，我得問什么時候吃，這個問題也算是哲學的一部分，因為任何事物都是在空間和時間的節點上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