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奧波德·羅森伯格
1941年12月7日清晨,日本海軍的航空母艦艦載飛機和微型潛艇突然襲擊了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在夏威夷基地珍珠港以及美國陸軍和海軍在瓦胡島上的飛機場。
8時50分(華盛頓時間當天下午1時50分),正當日本第二攻擊波飛機飛臨瓦胡島上空時,日本駐美國大使野村和來棲特使才前往美國國務院遞交日本的最后通牒。
其實,在此之此前,羅斯福總統已經打電話告訴國務卿赫爾珍珠港遭到襲擊的情況了。赫爾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他氣憤至極,破口大罵,怒斥日本人背信棄義。
羅斯福待他平靜后,鎮靜地要求赫爾仍答應日本特使的請求,并叮囑赫爾應該保持冷靜,不失禮節地接見日本特使,但不要提他已經知道了“珍珠港事件”一事。
日本特使已于華盛頓時間下午2時03分到達了國務院,正在外交官休息室等待接見。2時10分,赫爾在國務院遠東問題專家、曾多次參加雙方談判的巴蘭提的陪同下,會見了日本特使。
赫爾冷冷地和他們打招呼,拒絕握手,也沒有請他們就坐。
野村尷尬地站在一旁,把照會交給赫爾,低著頭解釋說:“日本政府電令我們在下午1時把這個文件交給貴國政府。”他停了停,用道歉的語氣說:“可是由于譯電用的時間太長,所以晚了,請原諒。”
赫爾鐵青著臉,冷冷地瞪著野村,聲音低沉地說:“為什么要在下午1時交給我國?”他頓了頓,用嘲諷的語氣說:“有什么用意嗎?”
這位日本海軍將軍用抱歉的語氣說:“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這是給我的指示。”
其實日本政府早在12月2日即確定了發動戰爭的時間,但為麻痹美國,掩護突然襲擊,以收到出奇制勝之效,日本政府仍訓令來棲、野村繼續談判,不要使美國產生談判已破裂的印象。直到12月6日20時30分,日本政府才把對美國的最后通牒通告野村,全文共分14段,斷斷續續發出,至7日6時才發電完畢。但由于日本大使館譯電、打字耽誤了時間,直到14時10分,兩位大使才急急忙忙走進赫爾辦公室,并把通牒交給赫爾。此時距日本第一批飛機攻擊珍珠港已過了1個小時。
野村要遞交的文件,赫爾早已了如指掌。他打開照會,冷冷地掃了一眼,然后又冷冷地盯著野村和來棲,厲聲說:“我在50年的公職生涯中,從未見過這樣一份厚顏無恥、充滿虛偽和狡辯的文件。到目前為止,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星球上,竟然還有一個政府能夠如此不顧事實去撒這樣的彌天大謊。”
野村正想開口說點什么,赫爾舉起右手,揮手加以制止,然后指了指門口,示意他們出去。野村觍著臉走到赫爾面前說了聲“再見”,并且鞠了個非常標準的日式彎腰躬,灰溜溜地和來棲快步出門。
就在這兩個日本人低著頭轉身向外走的時候,赫爾實在忍不住了,也不等他們走遠,就開始破口大罵:“無賴,該死!”
在野村和來棲返回日本大使館的途中,美國的廣播電臺已開始反復播放珍珠港受到襲擊的消息。這個消息像重磅炸彈一樣,沉重地砸在早已習慣和平、很長時間不知戰爭是何滋味的美國人的心頭。許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是以為電臺又開什么節日玩笑。但是,播音員緊張而顫抖的聲音很快讓他們明白過來,這是真的。頓時,大街上一片死寂,隨即又爆發出陣陣怒吼,一些人低下頭,默默為珍珠港死難者哀悼,而沖動的人早已呼朋喚友,拿著石塊和燃燒瓶向日本駐美大使館沖去,一路上還高喊反日口號。
坐在大使館內惶恐的野村等人面面相覷,不敢出去回應任何美國民眾的質疑和指責,野村和來棲不情愿地成了日本駐美國的“最后一任大使”,也是“最丟人的一任特使”。赫爾國務卿的“外交禮節”比當面向他們臉上吐唾沫還令人難堪,而門外美國市民的激憤和怒斥更使他們惶惶不可終日。他們一下失去了往日的尊貴和自傲,要不是盡職的美國警察繼續維持和保護著日本使館的安全以及秩序,他們早被憤怒的美國人撕成碎片了!
(摘自《偷襲珍珠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