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飛的詩

雁飛

想 象

想象著水，這就是水

魚，這就是魚，鰭，這就是鰭

游弋，這就是游弋

江湖與海在我們頭上

我們需要低下頭來

才能看到鳥、翅膀和飛翔

一切都被顛倒了

我們身在其中

背離天空，頭頂虛無

我們對水已經麻木不仁

我們只是一群可憐的行尸走肉

成天碌碌無為

一滴水

僅剩的一滴水就要枯死

云在哪里

如果我是一塊沉悶的土地

荒蕪的土地

現在，我渴求

一場雨水的打濕和淹沒

——雨是倒著下的

是土地自身的溢出

雨水中

我漸漸恢復了知覺

——這是久違的醒來

我的面目已被雨水沖洗一新

像一片更綠的葉子

伸進了風中

一滴水，最后的一顆種子

我要用一生的淚水將你滋養

雨是什么怪獸

已經有一陣子了，窗外傳來吃吃之聲

獸類舔舐食物的聲音

吃吃吃，這么津津有味

是什么動物，在舔舐什么食物

想起外面正在下雨

難道，這是下雨的聲音

吃吃吃，下雨怎么會是這種聲音

推窗一望，嗨，真是下雨的聲音

下雨怎么下成了這種聲音

吃吃吃，獸類舔舐食物的聲音

難道，雨是什么怪獸

有時，下雨也下得那么嚇人

有多少雨要傾盆而下

有多少雨要傾盆而下

我忍不住起身，抬望天空

觀察、猜測、想象

為飽受雨患的大地擔憂

天空明顯比暮色還深

無邊的黑云正俯身而來

在大地的頭頂、人世的頭頂

擺開壓倒一切的氣勢

一乍驚雷響過

借著初上的市燈，我看見

大地和人世，瞬間，就被雨霧吞沒

噼啪之聲，狂暴而起

微塵，或杯水

1

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多長時間

等到被發現了

我們已讓世界落滿了塵埃

該怪罪誰呢

在這個誰也不稀罕誰的時代

誰又說得清，這是誰的悲哀

2

要么被冷落，要么被排斥

已經這么低微了

為什么有人還要耿耿于懷

果真是一粒塵埃也好

誰也嫌棄不了

隨遇而安，去還復來

3

一定不要厭煩，一定不要

老是想著那一片凈土

活著，就必須忍受無奈

還是妻開明，她曾看著我

不堪忍受的樣子

開導著說，這就叫做塵世

4

我們都是這樣，不過一杯水而已

那些不小心潑掉了自己的人

他們惟一的幸福

就是有人為自己的遭遇傷懷

是啊，一杯水，微弱的一杯水

我們小心翼翼地捧著

卻只要輕輕的一口氣

就會吹得它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