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傭的禮物

輝姑娘

家中請過一名菲律賓女傭。

這名女傭年紀很大，做事認真，只是偶爾貪些小便宜。我們吃剩的菜，或是放久了的水果，甚至舊雜志和舊報紙，她都會打包帶回家，每次一大提包。久而久之，母親有些不悅。她是精打細算的人，便對我抱怨：“下次她走時，我要檢查她的手提包，不能再讓她帶走那么多東西。”

我說：“何必那么苛刻？那些東西肯定是我們不想要的。”

母親堅持要查清楚：“我們送給她的，她可以拿走；但是我怎么知道她有沒有往袋子里塞別的東西？沒看過，終歸是不放心。”

我勸她：“如果查過一次，她必然尷尬，以后還怎么見面做事？她來家里這么久，也沒丟過貴重財物，說明她大事不糊涂，手腳也干凈。她瘦瘦小小一個人，能拿走什么？從柴米油鹽到書報筆墨，即使送給她，又值幾個錢？就當幫助她改善生活了。”

母親想想，終于不做聲。

過了幾年，那女傭辭工了，臨走時，送我們一塊大大的、五彩繽紛的菲律賓特色手工地毯，厚實綿軟，漂亮極了。她紅著臉說：“這地毯，是我自己花幾個月的時間做的，當作告別禮物。”我們十分驚喜，連聲道謝。

她又說：“這幾年在你們家真的很好。雖然我不會講，但我都懂。你們像對待家里人一樣對待我，信任我，我很感動。”

她臨走時拉著母親的手，淚水盈盈，手里還拿著那個舊手提包。她說：“謝謝您，從沒問過我。”

我偷看母親，她眼里已有了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