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
我們每天與同事共處的時間比家人還要長,人際關系好不好直接影響情緒與健康。剛來這家公司不久,我暗暗發現同事中人際關系最好、氣場最強大的當屬A,最差的則非B莫屬。究其根本原因:一個喜低調行事,一個愛高調炫耀。
周一上班,隔壁辦公室的B裊裊婷婷走了進來,給我們每人發了一顆糖,解釋說她老公前天專門飛到澳門住了兩夜,就是沖這純手工制作的澳門牛軋糖去的。大家聽了會心一笑,說:“你老公真土豪啊,為了買一包糖專門飛一趟澳門,和梁朝偉先生有得一拼啦! ”
B的家境是不錯,有兩套商品房,且有一套郊區的門面房出租,她先生在某國企壟斷行業做事,前些年收入還是很可觀的,這兩年差多了。本來日子過得好與壞,關起門來都是各家的事,別人用不著管。問題是B平時太喜歡炫耀,炫耀老公的單位福利待遇好,公積金高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炫耀自己如何聰明能干學歷高,曾在前單位就是青年儲備干部等等。處處表現出一種強烈的優越感,覺得別人都是矮銼丑,她才是白富美,立在高處俯瞰眾生。B總與別人顯得格格不入。比如平日午休時,主婦們會去附近的小菜場買一天的菜捎回去。B卻舍近求遠,非要開車到一家很遠的菜場買,那里的菜被公認不僅貴而且不新鮮,她卻認為,貴的東西說明品質好,所以,她買的萵苣肯定比你的香,土豆也比你的糯,這樣方能顯示出她的生活品質比你高。后來那家菜場關閉,她還念念不忘。
有喜歡炫耀的,就有喜歡低調的。A則是一個低調到塵埃的人,衣著普通、長相平凡卻言語幽默。冬天的時候,她穿了一件看上去質地優良、樣式別致的羽絨服,我就問她這件衣服是不是很貴,多少錢買的,A很搞笑地說:“我是家貧人丑一看就是吃低保的,從來都不敢穿超過500元的衣服!這件羽絨服肯定不貴,不記得在哪兒買的、多少錢,估計最多也就是三四百塊的地攤貨吧。”話音未落,小文就蹦起來揭穿真相:“你的這件衣服明明是兩千塊吧,是去年你過生日時,你老公送的,今年怎么又變成三四百了呢?”A一臉無辜地看著小文說:“你這人把別人家的事情記得這么牢干嗎?”小文說那是因為A經常這樣忽悠人,有一次,A穿了一條牛仔褲,問價格,她說只有59元,大家一看這真是價廉物美呀,就叫她給多帶幾條,一人一條。A當然帶不了,因為她省略了59前面還有個百位數5。我并不清楚A的家境如何,她也很少說起。直到某日,A接到電話說她先生胃痛,必須馬上陪他去醫院,司機就在門口等她時,才知道A的先生原來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有專職司機,年薪保守估計逾百萬。前一陣子,A不聲不響不用貸款就出手400萬,就近拿下一套二手房給年邁的婆婆住,可見她的經濟實力非同一般。把一直嚷嚷著買房,從1萬看到3萬也沒出手的小汪襯得唉聲嘆氣、灰頭土臉了好些天。
作家余華曾說:“一個人的童年決定他的一生。”這么說就對了,A自小生活在優越的都市家庭,無自卑感,也無需炫耀,于輕松自在的環境里長大,所以說話風趣幽默;B從小生活在偏遠郊區,說話帶口音,可能有一種隱約的自卑感作祟,于是,時時刻刻繃得很緊,恨不能向全世界吶喊“我有故我在”。可是人就是這樣,你越炫耀,人家偏不買賬;你越低調,人家倒覺得你可愛。于是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好裝窮的A成了最受歡迎的人;愛炫富的B卻讓人避之不及、嗤之以鼻。
(摘自《北京青年報》)(責編 達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