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座橋給“媽媽”

于永梅

走出單位，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一連幾天“奮戰”在辦公室，讓我對家中的大床充滿了渴望。夜晚的風涼颼颼的，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在路邊站了好久，才終于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30歲出頭的年輕小伙兒，看樣子已經很困了。為了能讓他打起精神，我沒話找話地與他攀談起來：“這么晚了還不回家，是不是沒完成老婆安排的任務呀？”小伙子靦腆地笑笑說：“不是，我還沒結婚，還沒掙夠錢呢。”我笑道：“沒想到你還挺財迷的，掙錢也不在這一時嘛，這樣熬夜開車，很不安全啊。”“習慣了，再說，我馬上就可以輕松了，錢已經湊得差不多，大概再需要兩個月，橋就可以開始修了。”“修橋？你拼命掙錢是為了修橋？”“嗯，我和我的同學們，已經為這個目標努力了5年，我們要為我們的老師媽媽修一座橋。”見我一副不解的樣子，他說：“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吧。”

在貴州一個偏遠落后的山區，幾個村子里的孩子都集中到一個學校上學，其中一個村子與學校隔著一條雖不是很深但卻很寬的河，孩子們每天上學，必須從河里過去。有一天，幾個孩子像往常一樣趟水過河，但那幾天的大雨讓河水變得又深又急，其中有個孩子腳下一滑倒在水里，還沒等伙伴們反應過來，便被湍急的河水沖走了。從那天起，這個村里的父母便不再讓孩子上學，他們說，即使孩子沒有知識，也總比丟了性命好。

了解到這個情況后，學校里唯一的老師來到了村子里。她問孩子們：“你們想上學嗎？”孩子們說：“想！”然后，她對孩子們的家長說：“我每天來背他們過河，保證他們不再有一絲閃失，請把他們交給我！”

從那天起，她每天一大早就來到河邊，把孩子們一個一個背過河，放學后再一個一個地背回來，不論春夏秋冬，不管風霜雨雪，到現在為止，她已經背了整整17年。她就是我的老師，我一生最敬重的人！直到我離開那所小學，她背了我6年，從來都沒間斷過！

因為不分寒暑地背學生過河，她的雙腿得了嚴重的靜脈曲張，也因為嚴重受寒，她結婚多年都沒有懷孕。在一個初冬的早晨，我們改變了對她的稱呼，從那天起，學校里再沒有老師和學生，只有媽媽和孩子！

鄉親們被她執著無私的愛感動，紛紛捐錢捐物，想在河上修一座橋。但他們的生活都很拮據，湊起來的錢只是杯水車薪。

在她背學生過河的第十二年，我高中畢業。為了能早一天修橋，我開始努力掙錢，5年了，我和我的同學們馬上就可以把修橋的錢湊齊。用不了多久，我們的老師媽媽就不用再趟那冰冷的河水了……

聽完小伙子的講述，淚水濕潤了我的眼眶。臨下車，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錢硬塞給他，懇求他把我的一份心意帶回他的家鄉，帶給那位可敬的老師媽媽！

（肖進摘自《閱讀》2014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