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協同推進,揚棄了以工業化帶動城市化的“經濟型城市化”模式,有助于協調新型城鎮化進程與資源和環境之間日趨激烈的矛盾沖突,開啟以“人的城鎮化”為核心、以提升生活質量為核心的新進程階段。
城市化是指農業性的環境、資源、人口、財產、社會結構、文化傳統、生活方式、審美觀念的現代化進程。中國的新型城鎮化,作為一個要求更高、內涵更全面的戰略目標,由于一方面必須大力推進城市化和工業化,另一方面又要避免由此帶來的環境資源問題和精神生態矛盾,所以必然是一個壓力更大、關系更加復雜的進程。這就特別需要從整體上把握新型城鎮化的規律和實質,以便為中國城市發展、城鄉一體化提供科學的理論指導。
但當下關于新型城鎮化的闡釋與討論,多屬于“就事論事”,停留在比較具體和瑣碎的感性認識階段,很容易迷失掉新型城鎮化的中心思想和主要任務。其主要問題:一是“片面解讀”,不同代言人都不遺余力地“拔高”其所屬階層和部門的“利益”,“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二是“過度闡釋”,把新型城鎮化“吹脹”為一個沒有邊界和歷史社會條件的范疇,“想怎么解釋就怎么解釋”;三是“不讀”,不認真研讀相關文件并掌握其主要精神,把自己的“陳谷子、爛芝麻”硬塞進“新型城鎮化”范疇內,“以不變應萬變”。如何做到概念清晰、內涵明確、邊界謹嚴,嚴防被“誤讀”、“過度闡釋”和“不讀”,是推進新型城鎮化亟待解決的思想和文化問題。

劉士林,上海交通大學城市科學研究院院長、首席專家,上海交通大學智慧城市研究中心主任,主要從事城市科學、文化戰略研究,國家“十三五”規劃專家委員會委員、教育部《中國都市化進程年度報告》負責人、社科文獻出版社《城市群藍皮書》主編、《中國城市科學》集刊主編等。

首先,新型城鎮化作為一個國家戰略,對其任何研究和闡釋都必須以國家相關文件為基本文獻和研究對象,以做到“立定基本”和“大事不糊涂”,同時“避免跑題”或“偷換概念”。2012年11月,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道路,推動信息化和工業化深度融合、工業化和城鎮化良性互動、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相互協調,促進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同年12月15日至16日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召開,針對我國日趨嚴重的“城市大躍進”與城市空間失控、“半城市化”與戶籍制度改革、“經濟型城市化”模式及環境與資源不可持續等問題,將新型城鎮化的主體框架明確為三:一是“構建科學合理的城市格局”;二是“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三是“生態文明理念和原則全面融入城鎮化全過程”。以此為抓手,大力推進城市化與工業化、信息化、農業現代化的協調發展,引領我國城鎮化由“重規模”、“重速度”向“重內涵”、“重質量”轉型發展,是我國新型城鎮化道路的中心思想和基本框架。

其次,新型城鎮化作為一個新的戰略性概念,比較其與過去城市化的差別并明確其“新在何處”,是“劃清思想界限”及“開啟新的征程”的邏輯起點,同時也是避免“穿新鞋走老路”和“換湯不換藥”的關鍵所在。與十六大、十七大報告提出的“城鎮化”相比,新型城鎮化的“新”主要體現在:一是戰略框架設計更加完整。十八大報告強調“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城市群要科學布局”,超越了長期以來“發展小城鎮還是大都市”的模式之爭,有助于摒棄“非大都市即小城鎮”的二元對立思維,為我國城市化提供了更加科學的頂層設計。二是城市建設更加注重“以人為本”。以2億多農民工及家屬未平等享受城鎮居民待遇為表征,我國城市化進程面臨的最大問題和挑戰是不均衡和不可持續,新型城鎮化以“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為重點,抓住了“人口”這個中國城市發展的“牛鼻子”,有望從根本上解決我國城鄉差異及城市內部發展的失衡問題。三是城市發展方式更加科學。十八大報告提出“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協同推進,揚棄了以工業化帶動城市化的“經濟型城市化”模式,有助于協調新型城鎮化進程與資源和環境之間日趨激烈的矛盾沖突,開啟以“人的城鎮化”為核心、以提升生活質量為核心的新進程階段。這些頂層設計和戰略決策,明確了我國城鎮化進程的內涵、道路和目標,為人民群眾在城市獲得“更好的教育、更穩定的工作、更完善的社會保障、更舒適的居住環境、更好的文化生活”提供了根本保障。
當今世界又稱媒介社會,思想和文化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作用前所未有的凸顯。新型城鎮化是一個層面眾多、關系復雜、矛盾集中、道路曲折的歷史進程,在基本認識上統一思想并形成最大共識,同時進一步強化理論、經驗和技術標準的協同研究,制定出更加科學和符合我國現實需要的具體政策和詳規,以有效減少“折騰”,降低發展成本,這是新型城鎮化必須應對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