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批評視野下的好萊塢想象

敬鵬林+唐婷

摘 要：好萊塢生態電影以宏觀的視角將人類置于生態環境惡化的大環境下來重新審視人與自然的關系，探討了人的復雜性和多面性。這不僅喚醒了全人類的生態保護意識，還對建立整體和諧的生態文明社會發揮著重要作用。

關鍵詞：好萊塢電影 生態批評 人類中心主義

隨著世界性生態電影思潮的涌動和發展，作為電影工業領路人的好萊塢開始將其敘述視野和關注焦點轉到被人類忽視的生態環境上來。他們以視覺影像重構生態意識和自然主體意識，呼喚對自然生態的關注，以求建立整體和諧的生態文明社會，給我們提供了觀察和體驗世界的新模式。這類生態倫理電影以生態系統的整體利益與和諧發展為最高價值，并以生態整體價值觀為指導，在追溯生態危機產生根源的同時，探討了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倡導了人與自然平等和諧發展的觀念，強烈地批判人類中心主義的價值觀，體現了人類自身的反思意識，具有強烈的人文價值取向，越來越引起研究者關注和討論。筆者認為，對生態倫理電影的研究更應該注意以下四個方面：

一、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

人與自然的關系是生態批評所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好萊塢生態電影在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時就強調兩者之間的關聯性。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就是《阿凡達》著重表現的主題。影片中納威人從未想過去改造自然，在他們的眼中，所有物種和生命都是共存的關系，只有與自然和諧相處才能幸福地活著。然而人類的欲望則是無休止的，他們在將地球資源索取殆盡之后，開始將潘多拉星球作為獲取礦物資源的殖民地。他們毫不猶豫地發動侵略戰爭，撕碎了潘多拉星球的美麗畫卷。對于納威人來說，一場保衛家園的戰役一觸即發。影片最終以人類被打敗，征服欲望的落空而告終。影片在對人類貪得無厭的本性進行無情批判的同時也警醒了人類：人不僅應該融入自然還要抑制住自身欲望，在樹立起生態整體主義思想的前提下，與自然和諧共存。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在電影《后天》中更能見出端倪。影片以逼真超眩的視覺和精彩絕倫的特效，形象地描述了因無法遏制的溫室效應所造成地球氣候異變，全球即將陷入第二次冰河紀的故事。為了給觀眾帶來更加真實的感受，艾默里奇把自由女神像、艾菲爾鐵塔、倫敦大笨鐘等為人熟知的地標凍成冰柱，場面極為壯觀，震撼人心。①通過構建這樣一幅末日場景，展示了人類文明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和無力，而當總統先生最終承認之前實行的氣候政策是個巨大的錯誤的時候，這其實是影片有意識地展現人類面對了自身所造成災難的反思與覺醒。人類對待自然的態度由征服自然的人類中心主義開始回歸到生態整體主義的旗幟下來，鮮明地表達了重建生態和諧的主旨。“當人類以友善的態度和共存的眼光去看待自然的時候，人與自然的關系自然就有了和諧的可能。人性的善美必然造就出一個善美的自然界，自然界的善美則顯現了人性的善美，實現著人性的善美。”②

二、關注非人類生命

好萊塢生態電影除了利用技術手段展現自然災難來批評人類中心主義觀之外，另一個重要的視角即是對非人類生命的關注和呼喚。生態主義批評者認為，生命生而平等，生命圈內的一切生命個體均擁有自我生存、繁衍、發展的權利，人與任何其他生命形式在生態倫理道德上都是平等的。這一生態觀在理想化的想象中為大自然的和諧共生構建起了一個理想化的藍圖。因此，生態倫理電影將鏡頭焦點對準與人類同為大自然中的一員的動物的生存權利上來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電影《白鯨記》生動地刻畫了被白鯨咬掉了腿而殘疾，一心只為復仇而瘋狂獵殺鯨魚的亞哈船長和以獵殺鯨魚，食用鯨魚肉作為自己征服大海象征的標槍手斯塔布等典型人物。影片突出地表現了人類對于海洋資源的貪婪索取，而捕鯨業繁榮的背后其實正是人類的殺戮之惡。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生命觀是對人類無情的嘲諷。動畫電影《叢林大反攻》在對文明與自然，人與動物的關系的展現和思考上做了更為深刻細致的表現。影片在劇情上采用了人與動物互相對立的表現模式，講述了馬戲團的棕熊布格與麋鹿艾利奧特徘徊于文明與自然之間，在狩獵季節里與其他動物對抗獵人追殺的故事。影片中獵人肖恩是典型的人類中心主義代表。他貪婪地捕殺動物，心狠手辣，但最終計劃落空，反被團結一致的動物們徹底打敗，而棕熊布格和麋鹿艾利奧特經受了考驗，面對了迷茫，并最終返回大自然。森林里的動物面對著人類的捕殺，決定聯合起來對抗并最終打敗了獵人。他們通過這樣的行為告知類似肖恩這樣無知的人們，動物與人類一樣享有生存和平等的權利，不遵循物種平等和諧的原則，終究會被大自然所報復，由此呼吁人類與動物建立起和諧友好的生態關系。這種對狹隘的人類中心主義批判，提倡眾生平等的思想在不言而喻。顯然，人類必須改變“在共同體中以征服者的面目出現的角色，變成這個共同體中的平等一員和公民。它暗含著對每個成員的尊敬，也包括對這個共同體本身的尊敬”③，只有樹立起這樣的生命平等觀才能實現對人類中心主義的超越，“它要求人類走出動物式的生存方式，擺脫人類道德體系中的自私性，使人更加人性化。”④

三、反思科技理性

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不僅改變了以往人類依附和受制于自然的狀態還使人類征服和駕馭自然的信心逐漸膨脹，環境問題與生態惡化愈發嚴重。科技理性一方面給了我們征服自然、把握自然的能量，但另一方面卻使人與自然進一步疏離，強化了人對自然的統治，導致了人與自然的劇烈沖突，造成了空前的生態危機，并且由此把人類帶向了充滿危險的沼澤之中。⑤在科技至上的浪潮中，工具理性所帶來的成果在便利了人們的同時也蒙蔽了人們的雙眼，使得人們越來越遠離了早已設定好理想的“詩意棲居”的生活方式。電影《弗蘭肯斯坦》對科學技術以及科學家無視自然法則的荒誕想法做了深刻的詮釋和批判。科學家弗蘭肯斯坦利用先進的科技手段制造了科學怪人，企圖摸索出控制自然的方法，但最終卻落得了被自己所發明的科學怪人所主宰自己的后果。影片給觀眾呈現了被科技所主宰了的社會之后的景象，強調了正確認識當代科技發展的重要性，批判了違反自然規律的唯科學至上的片面觀點。該片充滿了科學生態的危機意識和末日意識，生動地展現了人類科技文明所帶來的災難的可能性，呼吁人們思考科技與生態的關系。除此之外，《生化危機》系列也生動地展現了人類濫用技術和科技成果所帶來的后果。影片中的保護傘公司進行了“T病毒”的實驗，在取得初步的成果之后想用以制造生物武器，獲取巨額利潤，但病毒失控使得公司內所有研究人員變成了喪尸。隨著喪尸災難的暴發，使得全人類都面臨了由喪尸病毒所帶來的巨大的災難，人類面對著滅絕的末世之災。此類電影以血腥恐怖的災難表現方式深深地震撼觀眾，在批判人類毫無止境的欲望和唯我獨尊的生態觀的同時，也對人類無度地濫用科技成果和片面追求經濟利益的思維敲響了警鐘。人類貪婪地向地球索取的最終后果必然是遭到自然的無情報復，而人類所擁有的科技無論怎樣進步都是微不足道的。人類只有與自然為友，愛護自然，敬畏自然，維持生態的和諧，才能實現安居樂業。⑥

四、重建和諧的生態家園

構建和諧的生態理想家園是生態倫理的重要思想。好萊塢在表現生態統一的理想世界的主題時，多采用全面的符號象征手法。《狂蟒之災》系列用全景式的畫面展示了自然狀態下的原始森林之美，表達了對自然界的平衡和諧之美的崇敬，也是生態和諧的理想家園的隱喻。叢林中最頂端的殺手巨蟒與土著人融洽相處，巨蟒守護著土著人祭祀的山洞，并維護著叢林的自然秩序，而土著人精心保護著巨蟒所生存的山谷，他們共同享受著大自然的恩澤。而代表現代文明的人類不惜毀壞巨蟒和土著人的生存空間，千方百計地想要到巨蟒的棲息地去采集血蘭花，因此遭到了巨蟒和土著人毫不留情的沉重打擊。叢林里的動物相互依存，遵循著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和諧共生，而人類介入了叢林之后并未思考該如何處理和自然的關系，因此遭受了自然的懲罰。影片以獨特的視角將影片的故事情節設置在了大自然的叢林之中，一方面是為了突出不惜遠離城市文明，深入叢林中去掠奪自然的資源，破壞生態的平衡人類貪婪，另一方面所展示的是生態平衡的理想社會藍圖。誠然，人類的生存和發展離不開改造和利用自然，但人與自然之間具有與生俱來的一體性，人類只有樹立起人與自然共生共處的生態價值觀，才能真正構建起“天人合一”的生態家園，守望著人類自身的“存在”。

結語

通過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好萊塢生態電影以生態系統的整體利益和和諧發展為最高價值，并以生態整體價值觀為指導，批判了人類中心主義的價值觀。他們不僅探討了人與自然的關系，倡導人與自然平等和諧發展的觀念，還對生態危機產生的根源從人類自身進行了強有力的影像反思。這種反思不僅提升了影像的表現力，展現了電影藝術的人文關懷，還使得生態批評理論與實踐創作有機的結合在了一起，促進了拓寬了電影理論研究的寬度和廣度。電影作為一種重要的文化現象，其不僅受到所處時代的文化影響，還能深刻地反作用于這個時代的文化。我們可以看到，生態電影的出現與蓬勃發展不僅在內質上迎合了當今社會對生態問題的關注，還從實踐的角度身體力行地宣傳了生態哲學思維，客觀上對促進生態理論批評的發展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促進作用，值得研究者進一步關注。

注釋：

①⑤⑥敬鵬林. “人類正走在一條危險的小徑上”——羅蘭·艾默里奇災難電影論[J].衡水學院學報，2011（3）.

②呂娟霞. 西方生態批評述評[J].甘肅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0（3）.

③【美】奧爾多·利奧波德.沙鄉年鑒[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

④鄭慧子.從人類中心主義到非人類中心主義：一個文化進化的觀點[J].河南大學學報，2005（1）.

作者單位：廣西教育學院

廣西師范學院師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