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清潔

王鵬

接受了我的請求，鄰居齊格先生帶我一起去感受他的工作。他的職業是清道夫，也就是國內的環衛工。齊格先生41歲，已婚，有3個小孩，2只狗，在這個行業做了18年。他的另一個身份是社區的業余足球教練，他說自己不介意與垃圾為伍。

顯然，德國的清潔工并不像國內的環衛工人，還需要親自拿著掃帚上街，需要做的只是把沿路的垃圾桶清空。齊格先生和他的同事們在零下五六度的室外井然有序地忙碌著。一個同事在垃圾車到達前，已先將垃圾桶拉到路邊。三個人負責垃圾傾倒程序，還有一個人負責將清理后的垃圾桶送到各家原位。傾倒垃圾的現場完全沒有塵土飛揚，蚊蠅亂飛，臭氣沖天。因為在德國，所有的垃圾都需事先用垃圾袋綁好，再丟到垃圾桶內。而且，德國實行垃圾分類，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都分開處理。

這當然需要全民意識。比如我剛到德國時，因為不懂，沒有捆綁好的垃圾袋，會被公寓管理員從垃圾桶撿回，不留情面地放到你家的門口。

齊格先生說自己每天凌晨5點起床，6點到公司，7點隨垃圾車出去收垃圾，要一直忙到下午2點或2點半才能收工回家。由于垃圾桶每一個從70到240公升不等，搬了幾個小時下來，真的很累。雖然終年與垃圾為伍，做粗重的工作，齊格先生卻很滿足于現況，一點不覺得當清道夫有什么不妥當的。

他的老丈人就是清道夫，當了25年的差，老丈人又帶他入門。當清道夫不需要特別的培訓，但是齊格先生的每個同事原先都學了其他的技能，像他自己原先學的是汽車噴漆，也曾做過3年的噴漆學徒工。“我滿意我的工作，同事們都很友善，每天有新鮮的空氣，雖然目前還有些冷，我們常常得和風雨對抗，但是都習慣了。我沒有什么理想職業，反正該來的就來，不該來的我也抓不到，夢想就像是肥皂泡，容易破滅。”

他的太太沒有工作，齊格先生一個人的工資，要養活一家5口和2條狗。雖然不是很豐厚，但省著點還夠用。齊格先生從22歲開始從事這項職業，如今已經做到18個年頭。“成也天氣，敗也天氣，每當刮風下雨或下雪，就加重了工作負擔。由于垃圾桶很重，工作時間長了，很多人脊椎有問題。另外，塵土吸入太多，容易造成氣喘。”

閑暇時，齊格先生喜歡坐在電視機前看足球，或是其他體育節目，有時候幫太太做做家務，溜溜狗，去花園種花，散步，騎腳踏車，游泳等等。或者帶著全家旅行度假，最近一次去的是土耳其和奧地利。

德國清潔工人的工資，不低于普通白領。德國政府也非常重視垃圾清潔工人的待遇，一般清潔工人的工資，按每小時12歐元，月工資大概在3000歐元左右，這樣的薪水不比一個普通白領低。

對于我提出的如果居民亂扔垃圾怎么辦，齊格先生說，垃圾回收公司對于亂扔垃圾的人或者小區也都有非常重的處罰。如果一個小區內，有一戶亂扔垃圾，第二天就會收到垃圾回收公司的信函稱：如果這樣的情況再發生，我們就不會再來了。

齊格先生還是公眾服務行業的權益代表中的一員。他很高興自己參與了由服務行業會組織的最低工資運動——對于垃圾清理行業的臨時工，也強制執行最低工資標準（每小時8.5歐元，約合人民幣70.19元）。

垃圾車的側面寫著柏林城市清潔的口號“更好地為了循環（運轉）”，齊格先生嚴肅地說：“垃圾清運工作是最繁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