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實證研究
——以江西省城市面板數據為例

呂連菊， 闞大學

(南昌工程學院 經濟貿易學院，江西 南昌 330099)

一、職業教育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國內研究現狀

國內學者對于職業教育與經濟增長關系的研究，主要是從兩個視角進行：一是從經濟對職業教育的影響與職業教育對區域經濟的作用兩個方面來進行研究，著重分析職業教育所獨具的職業性、地方性、技術性及市場導向性特征決定了職業教育促進了地方經濟增長。二是從區域經濟發展背景入手，結合具體的區域，從區域發展的角度探討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兩者之間協調發展的問題，并根據各地區經濟發展程度的差異及所需人才類型的不同，提出不同區域職業教育的發展要有不同的思路。可見這些研究主要是定性方面的研究，運用的是現有經驗進行分析，論證不夠充分。最近兩年對于職業教育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研究才逐漸增多，楊毅和譚界忠(2010)[1]利用2001～2008年間數據計算發現我國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偏低；王磊(2011)[2]以1998～2007年的數據為依據，運用協整分析、格蘭杰因果檢驗理論和誤差修正模型的分析框架，研究了我國職業教育發展對經濟增長的短期影響與長期關系。研究結果表明，兩者之間在長期上不僅存在穩定的均衡關系，并且正相關，職業教育發展是經濟增長的原因；同年，王磊利用中國2004～2007年間3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對該模型進行了實證檢驗。結果表明，職業教育的發展可以促進經濟增長，各地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平均貢獻率為0.23%，其中職業教育通過促進人力資本積累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0.05%，通過促進就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為0.18%[3]；劉曉明和王金明(2011)[4]則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結合人力資本理論和教育綜合指數法計算了2001～2009年浙江省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經過分析后得出高等職業教育與浙江省經濟發展關系密切，高等職業教育的經濟功能明顯，能夠積極推動經濟增長等結論。

由此可見，上述學者基本上是對于全國或某個區域的職業教育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分析，對于單個省市的高等職業教育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分析尚不多見，因此未來的發展趨勢更多的是從單個省市層面來研究二者的關系。本文主要是以江西省為樣本，實證分析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分析當前高等職業教育存在的問題，并據此提出對策建議。

二、實證研究

(一)模型構建

本文原始模型為生產函數：

Y=ALβ1Kβ2Hβ3

(1)

其中，Y表示產出，A表示技術水平，L表示勞動，K表示資本，H表示人力資本。對公式(1)兩邊取對數可得：

lnY=lnA+β1lnL+β2lnK+β3lnH

(2)

假設規模報酬不變，則公式(2)可變為

lnY=β0+(1-β2-β3)lnL+β3lnK+β3lnH

(3)

而人力資本更多的取決于教育，這里教育包括職業教育Oc和普通教育Fo兩部分，其中職業教育又包括為高等職業教育Hi和中等職業教育Se；普通教育又包括高等普通教育Oh、中等普通教育Os和初等普通教育Oe，即：H=(Oc)α(Fo)φ，Oc=(Hi)γ(Se)φ，Fo=(Oh)ε(Os)η(Oe)λ。

故公式(3)可以變換為

lnY=β0+(1-β2-β3)lnL+β2lnK+β3γαlnHi+β3φαlnSe+β3εφlnOh+β3ηφlnOs+β3λφlnOe

(4)

在公式(4)中加入一個隨機擾動項，則最終得到本文的基本回歸方程：

lnYit=β0+β1lnLit+β2lnKit+β3lnHiit+β4lnSeit+β5lnOhit+β6lnOsit+β7lnOeit+u

(5)

其中i表示江西省各市，t表示第t年。

(二)變量測度和數據說明

對于產出Y，用各市的國內生產總值來測度，由于本文選擇的樣本區間為2000～2011年，因此，用各市國內生產總值指數(以2000年為100)對國內生產總值的數據進行了折算，原始數據來源于《江西統計年鑒》；對于勞動L，用各市的年底從業人員來衡量，原始數據來源于《江西統計年鑒》；對于資本K，使用“永續盤存法”計算，具體公式為Kit=Iit/Pit+(1-θ)Kit-1，其中Iit為第i個市第t年的名義固定資產投資額，Pit為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以2000年為100)，θ為資本折舊率，本文采用國際上慣常的做法，將其設定為5%，至于初始年份2000年各市的資本存量，本文通過Ki,2000=Ii,2000/(0.03+giy)求出，其中，giy為i市2000～2011年的國內生產總值平均增長率，原始數據來源于《江西統計年鑒》；對于高等職業教育Hi、中等職業教育Se、高等普通教育Oh、中等普通教育Os和初等普通教育Oe，本文分別采用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中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高等普通教育畢業生數、中等普通教育畢業生數和初等普通教育畢業生數來測度，原始數據來源于江西教育網教育統計欄目。①此外，由于數據的自然對數變換不改變原變量之間的關系，并能使其趨勢線性化，消除序列中存在的異方差，所以已經對各序列進行自然對數變換。各變量的描述統計量見表1。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三)實證分析

1.面板數據平穩性檢驗

在這里本文利用LLC檢驗、Breitung檢驗、Hadri檢驗、IPS檢驗、Fisher-ADF檢驗和Fisher-PP檢驗來進行面板數據平穩性檢驗，檢驗結果表明，產出Y、勞動L、資本K、高等職業教育Hi、中等職業教育Se、高等普通教育Oh、中等普通教育Os和初等普通教育Oe總體表現均存在單位根，而對其一階差分值進行檢驗，其結果在各顯著性水平下總體表現為沒有單位根，說明變量都是一階單整I(1)。

2.面板數據協整檢驗

由于面板數據存在單位根，需要繼續判斷變量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主要有兩類檢驗方法：一類是建立在EG二步法檢驗基礎上的面板協整檢驗，主要有Pedroni檢驗和Kao檢驗;一類是建立在Johanson檢驗基礎上的Fisher(combined Johanson)檢驗。這里對變量進行協整檢驗(面板數據的協整檢驗結果見表2)，主要是采用Pedroni檢驗和Kao檢驗，由于Pedroni檢驗中Group-ρ統計量最為保守，拒絕度最低，而Group-ADF統計量的拒絕度最高，其他的統計量表現不夠穩定，因此，在面板數據協整檢驗中，一般重點考察組間ρ和組間ADF兩個統計量。因此，表2中的Panel-ρ和Group-ρ雖然沒有拒絕原假設，但其他的統計量均在1%顯著水平上拒絕了原假設，特別是Group-ρ和Group-ADF統計量均在1%顯著水平上拒絕了原假設，說明產出Y、勞動L、資本K、高等職業教育Hi、中等職業教育Se、高等普通教育Oh、中等普通教育Os和初等普通教育Oe這些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為了進一步驗證是否如此，對公式(5)進行回歸，由于Hausman檢驗接受了原假設，故回歸不能用固定效應模型來估計，應用隨機效應模型估計，看得到的殘差序列是否平穩，對殘差序列進行平穩性檢驗，結果見表3，從表3可知殘差序列總體平穩，說明產出Y、勞動L、資本K、高等職業教育Hi、中等職業教育Se、高等普通教育Oh、中等普通教育Os和初等普通教育Oe各變量間均存在長期關系。

表2 面板數據的協整檢驗結果

表3 殘差序列的平穩性檢驗結果

3.回歸結果分析

本文利用Panel EGLS方法對計量方程進行回歸，在每次回歸中都進行Hausman檢驗，看其是否接受了原假設，如果拒絕了原假設，就用固定效應模型來估計，如果接受了原假設，就用隨機效應模型估計，回歸結果見表4。從表4中可知：

表4 高職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

其一，在只有勞動L和資本K解釋變量，沒有加入其他教育解釋變量情況下，模型1的回歸結果表明，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009 8個百分點，且在5%水平上顯著，這說明高等職業教育促進了江西經濟增長。這主要是因為江西省高等職業教育發展較快的緣故，2011年江西高職院校畢業86 087人，招生86 108人，在校生259 701人，有教職工23 654人，其中專任教師16 880人，正高職稱984人，副高職稱4 198人，中級職稱5 858人，平均每所高職院校擁有專任教師約344.49人，生師比為15.37。而1999年共畢業10 408人，招生15 634人，在校生37 368人，有教職工8 030人，其中專任教師3 794人，正高職稱102人，副高職稱882人，中級職稱1 489人，平均每所高職院校擁有專任教師約180.67人，生師比為9.85。可見相比1999年，2011年江西省高職院校畢業人數增加了8.27倍，年均增長17.64%；招生人數增加了5.51倍，年均增長14.02%；在校生人數增加了6.95倍，年均增長16.08%；教職工人數增加了2.95倍，年均增長5.25%，其中專任教師人數增加了4.45倍，年均增長9.99%，正高職稱教師增加了9.65倍，年均增長18.05%，副高職稱教師增加了4.76倍，年均增長10.72%，中級職稱教師增加了3.93倍，年均增長8.63%。當加入中等職業教育Se解釋變量時，高等職業教育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有所下降，模型2的回歸結果表明，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009 2個百分點，在5%水平上顯著，當只加入高等普通教育Oh、中等普通教育Os和初等普通教育Oe解釋變量時，高等職業教育對江西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繼續下降。模型3的回歸結果表明，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008 4個百分點，在5%水平上顯著，而當加入公式(5)所有的解釋變量時，高等職業教育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進一步下降。從模型4的回歸結果可知，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007 8個百分點，依然在5%水平上顯著。

其二，高等普通教育促進了江西省經濟增長。模型3和模型4回歸結果表明，高等普通教育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增加約0.018個百分點，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相比于高等職業教育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顯然高等普通教育促進江西經濟增長的作用較大，這可能是因為江西高等職業教育的畢業生比高等普通教育的畢業生更多的流入到了省外，以南昌工程學院2011年7月份畢業的專科生為例，有近74.3%流入到了省外，其中46.1%流向廣東等發達省份城市，而同年7月份畢業的本科生只有42.9%流入到了省外；同樣，專門進行高等職業教育的江西外語外貿職業學院、江西現代職業技術學院和江西制造職業技術學院2011年畢業的學生分別有高達65.7%、70.5%和68.2%流入到了省外，遠高于江西師范大學(31.6%)、江西財經大學(50.5%)和南昌大學(47.9%)。

其三，中等普通教育和初等普通教育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產生了負面影響。模型4回歸結果表明，中等普通教育和初等普通教育分別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分別下降約0.270 1個百分點和0.043 4個百分點，前者在1%水平上顯著，后者則不顯著；這可能是因為江西省經濟發展比較落后，導致大量中等普通教育和初等普通教育畢業生外流到發達地區從事勞動密集型行業，留在江西省當地就業的較少，但是，他們在受教育的同時消耗了大量資源，從而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產生負面影響。最后，各模型回歸結果表明，影響江西省經濟增長最主要因素是勞動和資本，從模型4可知，勞動和資本分別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分別增加約0.515 5個百分點和0.648 1個百分點，均在1%水平上顯著。

三、結束語

本文利用江西省2000～2011年各市面板數據實證分析了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發現高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數每增加1個百分點，江西省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007 8個百分點，在5%水平上顯著。高等職業教育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小于高等普通教育對江西省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這可能是因為江西省高等職業教育的畢業生比高等普通教育的畢業生更多的流入到了省外。

雖然，江西省高等職業教育促進了經濟增長，但目前江西省高等職業教育依然存在一些問題：一是江西省高職院校數量少，規模較小。二是高職院校師資隊伍水平不高，主要表現為：“兩低一少”。兩低指學歷、職稱低，不少高職院校碩士、博士、教授比例很低；一少指高職院校教師專業技能素質低，“雙師型”教師少。三是高職院校經費投放不足，辦學條件較差。四是培養模式單一，校企合作浮于形式。五是高職教育在江西省區域分布不均，2011年，省會南昌有29所高職院校，占江西省高職院校數58%，剩下的10個市共有21所高職院校，占江西省高職院校數42%，平均每個市只有2所左右。六是對高職教育的基本規律、辦學特色、教學模式認識模糊。七是高職院校畢業生就業率較低，據江西省高校畢業生就業情況調查數據顯示，2011年江西省普通高校畢業生總數為23 056人，其中博士125人，碩士5 753人，本科85 694人，高職高專141 484人。各學歷層次畢業生初次就業率分別為：博士生98.4%，碩士91%，本科86.82%，高職高專85.03%。

上述問題也是目前中國高等職業教育存在的主要問題，因此，為了更好地發揮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需大力發展高等職業教育：一是擴大高職院校的招生規模，高職院校需加大宣傳力度，提高社會各方面對高職教育重要性的認識。二是高職院校需提高師資隊伍水平，在引進高學歷高職稱教師的同時，要有計劃地選送教師到生產第一線工作和學習，加強教師實踐能力的培養，努力培養“雙師型”教師。三是地方政府和教育部門應加大對高職教育的經費支持，改善辦學條件，并且要培育重點，全面發展，對一些示范性的骨干院校更需加大投入。四是高職院校均需根據本地經濟發展的需要，按照技術領域和職業崗位的實際需要設置和調整專業；并且以能力為中心，形成具有鮮明職業特色的教學內容和教學計劃，構筑職業特色鮮明的教材體系；同時根據學校條件采取校內與校外相結合的方式建立實訓基地。在校內建立實訓車間，模擬生產真實環境，讓學生在校內進行基本訓練；在校外努力建立相對穩定的用人單位實訓基地，既可增強學生職業技能，也可拓寬畢業生就業渠道。五是以省統籌，突出重點，優化調整院校布局與專業布點，在高職院校的布局上，高職院校應盡量與本地發展規劃與人才需求相適應。同時高職院校要緊密結合本地經濟發展需要，積極設置主要面向本地支柱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應用型學科專業，形成“按需設置，對應行業、寬窄并存、穩定與靈活相結合”的專業格局，為經濟建設輸送各類應用型人才。六是要熟悉高職教育的基本規律、辦學特色、教學模式。高職教育作為高等教育的一種類型，具有雙重屬性，高職教育既是高等教育，又是高層次的職業教育。從它是高等教育這一點來說，它與普通高等教育有共同點，即兩者都是在高中文化基礎上，進行高層次的文化、理論知識和專業教育；從職業教育的高層次這一點來說，它又與普通高等教育有顯著區別：普通高等教育是按學科設置專業，按學科理論體系設置課程，強調學生所學知識的系統性和完整性。高職教育則是按職業崗位設置專業，按照實際需要，以培養一線人才的崗位能力為中心來決定理論教學和實踐訓練的內容和時間。因此，高職教育要在專業設置、師資結構、課程體系、教學內容、教學方法、培養途徑等方面不斷深化改革，辦出特色，只有這樣，才能培養出技術水平高的應用型人才，進而更好地促進經濟可持續增長。

在采取上述對策大力發展高等職業教育的同時，還需進一步完善收入分配制度，使留在本地的高職畢業生的受教育價值和技術價值得到充分體現，進而減少未來更多的畢業生流入外地，并且為了提高本地高職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高職院校的人才培養和專業設置需要緊密聯系當地市場經濟的發展變化，要根據市場技術水平的發展狀況提出人才培養質量標準，根據市場產業結構變化及時調整專業結構設置，做到與市場緊密結合，這樣才能更好地實現高職教育的經濟功能。

注釋：

①具體網址為http：//www.jxedu.gov.cn/jytj/index.html。

參考文獻：

[1]楊 毅，譚界忠.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計算研究與實證分析[J].教育與職業，2010，(8)：17～18.

[2]王 磊.職業教育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檢驗[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11，(2)：77～82.

[3]王 磊.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研究——基于省際面板數據的實證研究[J].中央財經大學學報，2011，(8)：60～65.

[4]劉曉明，王金明.浙江省高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實證分析[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1，(18)：36～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