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志革命，書寫壯烈人生

張國富

張振山是在彭真影響下走上革命道路的，彭真親自介紹其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張振山是山西晉南地區中國共產黨的早期黨員之一，是臨汾黨團組織的創始人和領導者。先后任共青團臨汾支部書記、中共臨汾支部書記、中共臨汾地方執行委員會書記。他追求進步、矢志革命、英勇獻身，為實現中華民族獨立富強的偉大夢想，用鮮血和生命譜寫了共產黨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光輝篇章。

追求進步

1903年5月，張振山（字應川）出生于臨汾韓村一個較富裕的農家。 1919年，張振山畢業于臨汾縣立第一高等小學，以優異成績考入位于臨汾的省立第六中學。

此時，北京五四運動爆發，以張振山為代表的省立六中的進步學生積極響應，四處宣傳串聯。臨汾省立六中、省立六師、臨汾縣立第一高等小學、女子高等小學和乙種農業學校等校的愛國青年學生和進步教師，紛紛走上街頭，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集會和游行示威，聲援北京青年學生的愛國運動。游行隊伍經過城中心的鼓樓時，張振山急速沖上鼓樓，站在高處振臂帶領大家高呼口號，并熱情洋溢地發表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演講。

五四運動之后，在北京和省城太原的臨汾籍進步青年學生的推動和影響下，一些革命信息和進步書籍以及新文化、新思想，開始逐步在臨汾傳播。1921年5月，在進步教師段子典的幫助下，年僅18歲的張振山創辦了臨汾第一個進步刊物——《新聲周刊》，每期發行200余份。他自任社長和主編，特邀請校長權森，教師段子典、吉振華、靳靜庵、喬雨三和省立六中、六師的一些進步學生為撰稿人。該刊一創辦，即開宗明義地以傳播反帝反封建的新思想、新文化和俄國十月革命的思想為己任，發表了許多揭露黑暗，頌揚真理的文章。進步青年和廣大群眾，爭相傳閱。

一年春節，臨汾縣長在大堂前貼出一幅對聯，“頭上有青天作事須循天理；眼前皆瘠地存心不刮地皮”。此聯一出，社會各界嘩然，議論紛紛。張振山等將上聯的“須”改為“不”，將下聯的“不”改為“要”，并將改后的對聯發表在《新聲周刊》上，還撰文揭露舊縣長敲詐勒索，榨取民脂民膏的罪惡行徑。詭計多端的舊縣長慌忙讓手下親信給《新聲周刊》送來60元大洋“收買”。張振山斷然拒絕： “我們要真理，不要金錢。”張振山和進步青年們還深入商店、作坊、農村調查了解群眾的貧困生活和沉重負擔，把封建統治者殘酷剝削人民群眾的罪惡行為，寫成文章刊登在《新聲周刊》上，為喚醒民眾發揮了重要作用。

1923年春，張振山與徐亞桑、王權五、李少卿、吉振華、李耀庚等進步師生共同集資，在臨汾城內鼓樓東大街南財神樓北口西側開辦了進步書店——新新書社，主要經銷《向導》《新青年》《新思潮》等宣傳革命思想的刊物。張振山將其主編的《新聲周刊》由省立六中轉移到書社，既銷售進步書籍，又編發進步刊物。新新書社成為進步青年經常登門光臨的場所，活動的平臺。有志青年在這里學習讀書、座談交流、抨擊時政、抒發情懷，在臨汾城鄉頗有影響，為黨團組織的創建做了思想方面的準備。

矢志革命

時任共青團太原地方執行委員會書記、中共太原支部書記的傅懋恭（彭真）十分關心晉南和臨汾的學生運動，經常通過各種渠道了解臨汾的情況。1924年寒假期間，彭真受太原黨團組織的派遣，專程秘密到臨汾宣傳馬克思主義，開展建黨工作。他住進張振山等創辦的新新書社內，與進步青年們同吃、同住、同活動，促膝談心，熱烈討論。把帶來的各類政治書籍分發給大家廣泛閱讀，仔細領會。并與張振山、徐亞桑、王權五、李少卿等進步青年，頻繁接觸，系統地給大家講解階級斗爭、唯物主義、剩余價值、科學社會主義等馬列主義學說。還針對臨汾青年學生中存在的無政府主義思潮和觀點認識不一致等情況，做了耐心細致的講解和引導工作，與青年們一起暢所欲言地討論了什么是馬列主義？什么是社會主義？當代青年應該走什么路等方向和前途問題。張振山等臨汾進步青年堅定了馬列主義的信仰和走革命道路的決心。

張振山按照彭真的指示，深入到工人、農民中宣傳反帝反封建的新思想、新文化和馬克思主義。1925年春節剛過，張振山秘密抵達太原。他詳盡地向彭真匯報了自己一年來的思想變化和臨汾學生運動的情況，鄭重提出申請加入共青團組織。彭真和藹可親地對他說：你的情況我是了解的，你們這批青年在臨汾頗有影響，敢想敢干，有抱負、懷大志。但要從思想上徹底根除無政府主義的影響，克服盲目性。中國共產黨在祖國大地剛剛誕生，她為祖國為人民帶來了希望，帶來了光明。要堅信馬列主義，堅信共產主義，它是救國救民的真理。彭真接著說：“振山呀，加入共產黨的組織是要吃苦的，是要受組織約束的，任何時候都不能有一點私心雜念，任何時候都不能有絲毫的變節行為。為了勞苦大眾的利益，要隨時準備犧牲個人的一切，甚至生命。”張振山斬釘截鐵地表示：“我愿意接受組織的考驗，決心加入組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彭真代表共青團太原地方執行委員會介紹并吸收張振山為共青團員。臨別時，彭真特意贈送給張振山《共產黨宣言》等革命書籍。

此后，張振山遵照彭真的指示，以省立六中為核心，先后秘密發展徐亞桑、高琦、高珠、楊一木、段子典、張希騫、張涵華、王楓宸、高翔千（女）等一批先進青年加入共青團，成立了共青團臨汾支部，張振山任書記，隸屬共青團太原地方執行委員會領導。

1925年5月，上海發生了震驚中外的五卅慘案，聲援的熱潮席卷全國。共青團臨汾支部在省立六中召開緊急會議，迅速作出發動組織各校學生罷課游行聲援的決議。以張振山為首的團支部和團員們，帶領以省立六中為主體的臨汾5所學校的廣大青年學生走上街頭，游行示威，集會演講，散發傳單，聲討帝國主義的暴行，聲援上海工人階級的斗爭。在臨汾青年正義行動的影響下，臨汾地區許多縣相繼成立了“滬案后援會”，聲援五卅運動。臨汾地區經過聲援五卅運動的斗爭，進一步傳播了反帝反封建的新思想、新文化和馬克思主義，共產黨的影響逐漸擴大，涌現出張振山等一批強烈要求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先進分子。

1926年春，中共太原地方執行委員會書記崔鋤人到臨汾秘密開展建黨工作，首先批準張振山轉為共產黨員，后又吸收徐亞桑、李少卿、王權五、秦金翰、劉臨科等人入黨，遂成立中共臨汾支部，張振山為書記，隸屬中共太原地方執行委員會領導。

前些年，彭真曾在山西省黨史座談會上指出：“臨汾是晉南共產主義的‘根據地，晉南很多地方的黨團組織是從他們那里發展起來的。”

張振山認真學習《湘江評論》《新湖南》等進步書刊，從中接受毛澤東發動農民的革命理念。張振山及中共臨汾支部把革命重點放在農村，他率領全體黨員秘密舉辦了3期農民運動訓練班，進而在全縣相繼成立了區、鄉、村農民協會，會員發展到1萬多人。之后又先后成立了臨汾縣學生聯合會、婦女協會和商民協會等各界革命群眾組織。

1926年夏，張振山派共產黨員段家紱到汾河以西的金殿鎮高等小學開展學生運動，該校校長借口維持學校秩序，頒布了種種戒律，阻撓限制學生參加活動。張振山立即趕到學校，開誠布公地向校長講述了當前國內外的政治形勢，指出災難深重的中國人民是怎樣在饑寒交迫中掙扎、反抗、斗爭。張振山憤怒地質問校長：“你身為中華民族之子，一校之長，面對社會丑惡勢力和外國列強對中國人民肆意踐踏和蹂躪，難道你就不感到痛心和羞愧嗎？甘當亡國奴嗎？”張振山問校長：“你辦學的目的何在？”校長回答：“培養人才呀！”張振山問：“培養人才又為何也？”校長毫不思索地答道：“報效祖國。”張振山猛將桌子用力一拍，質問道：“既然如此，那么，師生們為維護中華民族的獨立和祖國的尊嚴，沖出校門，走向社會，廣見世面，向一切反動勢力進行斗爭，有何罪過？”校長理屈詞窮，啞口無言。段家紱接著大聲說：“你限制學生們的自由，搞了那么多條條框框，只能是自討苦吃，絕沒有好下場！”經過唇槍舌劍的交鋒，校長無奈被迫答應恢復學生的自由。從此，金殿高小的學生運動發展起來。

1926年夏，山西土皇帝閻錫山在全省發出向窮人攤派“富戶捐”的捐征令，激起了廣大農民群眾的憤慨。張振山及中共臨汾支部組織領導窮苦百姓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抗捐斗爭。張振山在《新聲周刊》上撰文，深刻揭露和抨擊閻錫山當局征收“富戶捐”的反動實質。他指出：“簡言之，就是窮人必須如數攤，富戶可以自由捐。否則，窮人有‘罪難逃，富戶無‘過平安。這還成什么世道！”7月的一天，張振山等率領幾千名農民涌進臨汾城內，在縣政府門口示威請愿，進行抗捐斗爭。口號聲、吶喊聲接連不斷。縣長被群眾的威勢嚇得渾身顫抖，雙膝跪地，連連求饒：“張振山，我這個縣長官兒不當了，讓給你好吧！”張振山鏗鏘有力地回答：“革命不是為的做官。請你馬上收回向窮人攤派‘富戶捐的指令！”縣長連連點頭稱是，當場宣布“收回成命”。抗捐斗爭的徹底勝利，大長了人民群眾的志氣。

隨著工人、農民和學生革命運動的深入發展，在斗爭中不斷涌現出先進分子，黨員隊伍迅速擴大。1926年秋冬，中共臨汾支部根據上級黨組織的指示和要求，在汾河西岸的界峪村縣立第七高小（回光寺興隆殿），秘密召開全體黨員大會。張振山主持會議，并作了《當前的形勢和任務》的工作報告。會議討論通過了《關于在臨汾開展學生運動和農民運動的決議案》，選舉成立了中共臨汾地方執行委員會，張振山任書記，時年僅23歲。中共臨汾地執委是當時山西省4個地執委之一。

當時正處于國共合作時期，大革命運動高潮迭起。根據上級指示精神，為更好地開展工農革命運動，張振山帶領一批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他和數名共產黨員還擔任了國民黨臨汾縣黨部的執行委員，以國民黨縣黨部的名義開展革命斗爭。

閻錫山當局為了阻止北伐軍入晉，1926年8月急令晉南鎮守使豐玉鵬強征民夫3萬余人，大肆濫拆民房，加固增高臨汾城墻，構筑防御設施，逼得城周圍400余戶居民無家可歸，露宿街頭。被強征來的民夫在繁重勞動和唾罵鞭撻下痛苦掙扎。民眾怨聲載道，當時流傳著一首順口溜以示抗議：

豐玉鵬，真搗毛，硬下令，挖戰壕。

二十七八開了會，害得百姓遭了罪。

八月初一抓了夫，害得百姓家家哭。

天將明，就得走，后跟村長尾巴狗。

不掙錢，不管飯，還嫌老子干得慢。

中共臨汾地執委立即召開會議，決定發動民夫進行罷工斗爭，以配合革命軍勝利北伐。張振山帶領一批黨團員化妝成農民，秘密深入到各工地分頭宣傳發動。1927年春節剛過，當局即驅使民夫復工繼續修筑工事。農歷正月十三夜晚，張振山及地執委領導成員秘密召開了各區民夫負責人緊急會議，決定在元宵節上午10時實行總罷工。當天10時，一聲令下，3萬民夫扛起銑、镢，手持紅旗，從四面八方沖入城內。張振山作為總指揮沖在最前頭，率領游行隊伍高呼“打倒軍閥！”“反對強迫民夫挖戰壕！”等口號，徑直涌向鎮守使衙門，要求見鎮守使豐玉鵬。豐玉鵬見狀，惶恐不安，急忙派兵守住衙門，他和群僚束手無策，只得親口答應改弦更張，總罷工取得完全勝利。

1927年春，臨汾當局搞所謂民選區長的“競選”活動，以加強其反動統治。張振山立即秘密召集黨員討論研究對策，通過宣傳發動群眾，將在群眾中威望較高、具有領導能力的共產黨員，推薦和確定為各區區長候選人。在全縣5個行政區中有4名共產黨員當選了4個區的區長，使黨組織基本掌控了區級領導權。當年臨汾全縣的農民協會就創建了百余個，臨汾成為當時全省革命的重點和熱點區域。

英勇獻身

1927年4月，蔣介石背叛革命，在上海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大肆屠殺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閻錫山在山西全省瘋狂清黨反共，白色恐怖籠罩三晉大地。

在這危急關頭，張振山認為：在敵強我弱的情勢下，不能悲觀失望，不能死打硬拼，而應沉著冷靜，以變應變，迅速改變斗爭策略。在臨汾河西界峪村旁的一座窯洞里，張振山主持召開了中共臨汾地執委、共青團臨汾地執委全體成員參加的緊急聯席會議。遵照上級黨組織的指示精神，為了保存實力，堅持隱蔽斗爭，研究決定：一、張振山、張德涵、亢玉蘭（女）等地執委負責人和共產黨員高翔千、楊子珍，共青團員高珠、高琦等秘密向西轉移，經永和關西渡黃河前往陜西；二、臨汾地執委其他負責人和共產黨員王權五、劉臨科、雷榮時、段子典、景仙洲、楊宗英等轉入農村隱蔽，設法與太原黨組織取得聯系，相機繼續開展革命斗爭。

1927年6月的一天，張振山、張德涵、高珠、高琦、楊子珍、亢玉蘭、高翔千等離開臨汾城，徒步翻山越嶺，一路向西抵達永和縣黃河岸邊。亢玉蘭和高翔千兩位女黨員化妝成姐妹倆，順利脫險，渡過黃河到達陜西清澗縣。張振山和其余同志不幸被捕，被羈押于臨汾地方監獄。1928年3月，又被押解往專門關押重要政治犯的太原監獄。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和引誘利用，張振山始終軟硬不吃，大義凜然。敵人從他嘴里得到的只是“不知道”3個字。張振山把監獄當作戰場，帶領難友們讀書看報，了解時事，詠歌賦詩，鍛煉身體，秘密串聯，堅韌不拔地與敵展開各種形式的合法斗爭。

閻錫山當局無可奈何，便又將張振山等轉移羈押到更加慘無人道的陸軍監獄。敵人對他采取了更加殘酷的迫害，妄圖動搖其革命意志。張振山仍堅定不移，繼續機智巧妙地與敵抗爭。一次敵人審訊張振山，他義正嚴詞地指出：“孫中山是你們的領袖，我們信仰他提出的三民主義，這有什么錯，犯的什么罪？”敵人被責問地無言以對。

1930年1月，反動當局在多次審訊一無所獲的情況下，將張振山遣往省城的“反省院”。同年2月，在太原黨組織積極營救下，張振山逃離“反省院”，后被派往河南開封南漢宸處開展地下工作。他接受了黨組織新的任務之后，便順路回家探望久別兩年多的雙親和妻子。在家僅僅住了3天，就與親人揮淚惜別，奔赴開封。

1930年3月8日，開封市廣大婦女舉行集會，慶祝國際勞動婦女節。反動當局生怕群眾鬧事，便將難民們統統驅趕集中到難民收容所。張振山受黨組織的委派，于9日黎明秘密潛入收容所，向難民們散發傳單，不幸被敵人發現，當場被捕。

正當黨組織設法營救時，窮兇極惡的敵人竟于3月10日凌晨，未經任何審訊，將張振山押赴刑場。張振山昂首挺胸，視死如歸，正氣浩然，連聲高呼：“馬列主義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共產主義萬歲！”他為革命獻身就義于異地他鄉，犧牲時年僅27歲。

（責編 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