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的學術倫理制度——以卡內基梅隆大學為例

孫君恒 閆藝

(武漢科技大學文法學院，湖北 武漢430081)

美國大學培養單位嚴格學習、研究倫理，強調自律和個人學習。美國有專門談《怎樣做一名科學家》的小冊子，是由美國科學院、工程院、美國醫學科學院等共同制定的，要求每個研究生必讀。對待學術抄襲，當事人所在機構會處理，給予開除或降級，政府也會介入調查。美國醫學研究院(IOM)主張大學應該將研究中的職業道德作為核心課程的一部分，并有創造性地教授給學生。IOM認為專業組織應將研究機構的誠實、正直作為其級別評鑒的一部分。大學的第一節課就是學術道德課程，它是網上的自助課程，主要介紹抄襲的定義和處罰措施，然后會有一個網上考試，通過后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學習。卡內基梅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簡稱CMU)，按照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和國家健康協會的要求，認真貫徹執行學術研究倫理，培訓所有大學生、研究生、博士后，嚴格要求從事科學研究的教職員工，成立了研究誠實和合規辦公室，處理日常事務，保證進行負責任的研究行為，并且通過以下幾個有效的措施，獲得了比較好的效果，值得借鑒。

一、設立倫理熱線服務全校師生

卡內基梅隆大學認為健康、安全和福祉的社區是大學的追求。他們大學社區提供了一個熱線，大學社區的所有成員都可以通過秘密報告，檢舉可疑的不倫理的活動，包括有關的財務問題、學術和學生生活問題、人際關系問題、健康和校園安全或研究問題。

學生、教師和工作人員可以通過匿名電話舉報，也可以通過網絡進行舉報，網址為:www.reportit.net，并且將網站的登錄名和密碼都公開，在網絡上永久鏈接舉報海報，極大地方便了檢舉者。檢舉的所有報告，將給有關部門進行處理。但是，他們聲明倫理服務熱線不同于報警。對于突發事件，可以直接呼叫大學的警察［1］。

他們這樣的做法，依托人事管理(人力資源)部門，注重全體師生參與，純粹是陽光的行為，使學術倫理處于所有員工和學生的監督之下。

二、開設倫理歷史和公共政策專業

卡內基梅隆大學的倫理、歷史和公共政策研究院(Ethics，History＆Public Policy)開設了倫理歷史和公共政策專業，在美國所有大學中是唯一的。

它是一個高度跨學科的方案，由歷史系和哲學系共同管理。該計劃的重點，突出對歷史的了解和對當代問題的認識，強調倫理決策明確標準的重要性。目的是要提供一個堅實的人文背景，鼓勵發展廣泛的技能，有利于學子最終選擇職業，讓學生學習如何分析、論證、評價和陳述;說服人們同意他們的特殊要求;進行時間和資源約束下的行為規范研究;力圖解決現實世界的問題，使歷史和不同價值觀的選擇，能夠面對挑戰，面向不相關的行業、職業或學科。

他們開設的倫理、歷史和公共政策專業，從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就一直存在。歷史系和哲學系共同管理運行一個單獨的大“歷史和政策”，將兩個專業的學生歸到一個統一的計劃內。這意味著兩個部門都可以更有效地支持對與政策相關的主題感興趣的學生。學生可以放心，他們會獲得一個真正的全人教育。他們針對現實，增加了一個畢業項目課程，主要使學生有機會運用所學知識和技能，面對當代政策問題。這樣的做法，培養了有倫理頭腦、有歷史眼光的大學生，使倫理行為后繼有人，也完善了大學專業方面的完整系統和合理的設計。卡內基梅隆大學作為一個工科特色和專長的大學，能夠獨出心裁設置這樣的專業，在校園推廣倫理教育，的確非同尋常。

三、倫理教育已成為科學培訓的一部分

卡內基梅隆大學的神經認知研究中心網頁上明確告知研究倫理規范。里面指出，很多學生都參與了與動物或人的實驗工作，需要了解管理的規定和科學工作者的倫理責任。此外，所有的科學家都必須處理如著作權糾紛問題、科學的完整性問題以及知識產權問題。

神經認知研究中心強調倫理培訓作為科學教育的一部分，有幾種方法來滿足這一要求:1.參與生存技能和倫理訓練。卡內基梅隆大學與匹茲堡大學合作，學生共同學習。2.給博士生或家政系進行倫理培訓。3.參與神經認知研究中心的倫理學圓桌會議。

在研究生生涯的早期，通常在第一或第二年，學生必須滿足他們的倫理培訓義務。雖然有經常性的訓練，沒有正式的義務，他們仍然鼓勵學生和教師繼續參與倫理學圓桌會議，希望聽到新的觀點，了解最近的事態發展。此倫理學圓桌會議是一系列的三個特殊的“腦袋”(晚餐研討會)，每學年都有課程。研討會的重點是:研究中使用的動物;對人類受試者的研究包括協議的認同和隱私;專業選擇問題，如著作權、知識產權、科學完整的所有權等。每年有不同的話題。每次會議開始演講的教師在這一領域有專門探討，與參與者之間進行激烈討論，所有成員被鼓勵參加這些活動［2］。

四、綠色科學研究院，引導綠色倫理

他們特別強調教育與倫理的關系，主張綠色化學教育，讓學生和公眾討論關于污染的化學品所涉及的倫理問題。這是綠色科技研究院的使命。克林斯(Terry Collins)等人在研究所不僅教綠色化學課和辯論有關環境問題、積極邀請其他科學家舉辦講座，而且在校園為學生們舉辦綠色化學暑期夏令營活動［3］。

五、計算機倫理

卡內基梅隆大學主張倫理原則不僅適用于日常社會生活也適用于計算機。每一個成員都有兩種基本權利:隱私權和公平分享資源權。任何人違反這些權利，都是不倫理的。

在隱私權方面，他們強調在共享計算機系統中，每個用戶被分配一個ID。沒有經過許可，其他人不應該使用這一個ID。所有的文件都屬于某人，被認為是私人的和保密的，除非明確業主交給別人。發送給其他用戶的消息，應該識別發件人。網絡流量被認為是私有的。記錄有關的計算和信息資源是保密的。

在資源方面，沒有人應該故意試圖降低或破壞系統的性能或妨礙別人。他們要求，計算機安全系統有一種特殊口令，以防止漏洞，使用計算機的人員不應該改變計算機系統，獲得額外的資源，或把資源無條件轉給另一個人。計算設備的部門或個人擁有的信息資源，使用者應得到業主的許可。大學的計算機資源僅為校內的教育計劃服務。任何使計算機信息用于商業或個人的財務收益，必須提前得到授權。計算和信息資源是社會資源，盜竊、割斷、濫用這些資源，是違背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探究精神的。

在系統管理方面，他們認為在罕見的情況下，計算員工可以訪問別人的文件，條件是只有當系統有必要維護時。如果一個漏洞涉及任何計算機系統的安全，應報告給系統管理員，不可用于個人私利或擾亂他人的工作。程序的分布和數據庫的版權控制，必須遵守許可協議與商業秘密的法律。

本倫理規范奠定了計算和信息資源的一般使用準則。沒有遵守規定可能會導致紀律處分，涉及學術不誠實的行為，將被視為特別嚴重的事情［4］。

六、學者探索研究倫理

卡內基梅隆大學的應用倫理學和政治哲學發展研究中心主任亞歷克斯·約翰·倫敦(Alex John London)教授在《科學》雜志上發表論文警告說，新的治療方法如干細胞試驗的重要倫理問題，還沒有得到應有重視。亞歷克斯·約翰·倫敦與加拿大麥吉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的喬納森(Jonathan Kimmelman)、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的Marina Emborg和威斯康星國家靈長類動物研究中心(Wisconsin National Primate Research Center)的科學家，共同審視了醫生和監管機構在新的藥物第一次用于人類的風險評估與效益問題。根據他們的報告，科學家和監管機構往往只關注個別患者應避免的風險，卻忽視了醫學進步本身可以通過設計不良的臨床試驗而導致的不利影響。

過去幾十年里，眾多創新性的治療方法已被引入到人體試驗，包括遺傳算法、干細胞治療、重組免疫系統等。患有嚴重疾病的患者往往涌向這些研究，以求治愈的希望。然而這些研究往往是有爭議的，一些科學家和監管機構認為太冒險，而其他人認為不讓危重病人接近這些研究獲得生機，是不倫理的。倫敦和他的合作者認為，這里忽略了關鍵的倫理問題:現在的倫理是高度集中地保護研究參與者和讓個人獲得科學的發展，但倫理監督需要確保決定啟動人類測試的合理性。科學研究忽視倫理，可能危及整個科學事業，破壞信任，消耗稀缺的研究資源。人體試驗、臨床研究存在實驗失去研究重點和失敗的風險。科學的意義在于它產生的應該是有價值的社會商品，需要社會的倫理知識和干預［5］。

七、研究誠實和合規辦公室的日常工作

研究誠實和合規辦公室，是為了支持卡內基梅隆大學的研究和工作人員，確保研究按照美國聯邦和相關部門規定，努力維護學術道德，實施沒有妨礙的研究。他們的嚴謹工作，突出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人類研究確保參與研究的人的權利和福利。2.財務利益沖突。許多贊助商的調查研究，存在參與研究的人披露潛在的經濟利益沖突，這樣的研究需要保證客觀的、無偏的設計，進行真實研究和報告。3.負責任地進行研究。強調研究的責任，應當運用最高倫理標準進行研究。4.出口管制符合法律要求。出口技術、軟件和貨物，可能影響美國的國家安全、外交政策、領先的技術帶來的經濟發展。5.實驗動物護理和使用有嚴格標準。6.科研不端行為。這可能包括篡改或偽造數據、抄襲或其他類型的不倫理的行為。研究誠實和合規辦公室負責處理科研不端行為的指控［6］。

總之，我們通過以上幾個方面，發現美國大學對研究倫理的強調是非常嚴格和廣泛的，他們一方面對教師(研究員)有嚴格要求，另一方面還告誡大學生、研究生、博士后認真對待學術倫理和規范，體現對科學事業的敬畏。美國學界每一個學者的學術成果，都會被假定為是誠實所為的。但是如果一旦被查出作假，他的科研之路會被堵死，沒有任何退路。學術共同體珍惜科學的聲譽和威望，公正善待研究事業，對違法違紀現象，不心慈手軟。例如，筆者有朋友在此大學生物學專業碩博連讀，將近4年沒有寫一篇論文，按照中國大學的要求就不合格。但是在美國大學里，因為沒有新的、具有創新價值的、權威的、可靠的實驗數據，學生不敢去寫論文，導師也不催促去“炮制”拼湊論文。我們對此種科學精神和學術敬畏，十分欽佩。科研作弊、論文抄襲現象是世界研究倫理難題，需要長期提倡研究倫理，加強學術規范。難怪美國學者認為現在學術倫理，“變得越發嚴重，想要與這種風潮背道而馳或獨立改變現狀，都不易做到。這是一場艱苦的戰斗”［7］188。

［1］ Carnegie Mellon Ethics Hotline［EB/OL］.http://www.cmu.edu/hr/ethics－hotline/

［2］Ethics Education［EB/OL］.http://www.cnbc.cmu.edu/graduate－training－mainmenu－66/cnbc－grad－training－program－mainmenu－123/ethics－education－mainmenu－78

［3］Education ＆ Ethics［EB/OL］.http://www.chem.cmu.edu/groups/Collins/ethics/

［4］Computer Ethics［EB/OL］.http://www.tepper.cmu.edu/faculty－staff/computing－group/computer－ethics/index.aspx

［5］Carnegie Mellon Ethics Expert Calls For Refocus of Scientific And Ethical Review To Ensure Integrity of Research Process［EB/OL］.http://www.cmu.edu/news/archive/2010/May/may13_ethicalreview.shtml

［6］Office of Research Integrity and Compliance［EB/OL］.http://www.cmu.edu/research － compliance/

［7］John A.Goldsmith ，John Komlos，Penny Schine Gold.芝加哥學術生涯規劃——從研究生到終身教授［M］.吳波，等，譯.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