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敏
(中共懷化市委黨校 黨史黨建教研部,湖南 懷化 418008)
目前,我國的城市化率超過了百分之五十。據預測,到2025年,中國將擁有15個平均人口達兩千五百萬的特大城市,到2030年,中國的城市人口會占到全球人口的八分之一。事實表明,我國已經開始進入城市型社會,快速的城市化進程給很多城市的政治地理、文化心態及生存方式帶來了全面沖擊,對城市文化重塑的需求已經遠遠超過了城市的物質建設,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城市化”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建樓蓋屋,也不僅僅是城鄉戶口統一登記體系的建立,“城市文化”不能只局限于樓堂會所、舞文弄墨等包裝性表面化東西。缺失文化的城市,實際就是缺乏靈魂的鋼鐵和水泥森林。在城市化進程中,如何看待和解決各種沖突性利益,增強信用約束,強化社會組織等多個問題,是值得每一個城市人深思的問題;在全球化與信息化步伐加速的今天,每一座城市該用何種文化背景定位自己,如何發揮為民族國家安身立命的文化功能,值得每一個城市規劃者考慮。我國已經過去的城市化,先經歷了30年的蘇聯式現代化,又經歷了30年的美國式現代化,下一步如何走中國自己的城市現代化,是黨面臨的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進城”。
城市是人類創造文化、傳承文化、貯存文化的重要載體。在急速的城市化進程中,求快求大似乎成了中國城市建設的通病,城市似乎幻化成經濟迅速發展、商業高度繁榮、人口異常集中的糅合體,而每個城市的個性標簽和文化特色卻鮮少有人考慮。細細想來,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城市化之后,城市文化缺失問題是個普遍問題,人們過于追求經濟效益甚至不惜破壞文物古跡;以行政為主導,再經受外來沖擊,還能剩下多少百姓自己的文化;城市人口越來越多,城市人卻越來越茫然和孤獨;所有的城市看上去似乎都是高樓林立,千城一面……。
1、文化包袱,單體保護。在有的領導干部看來,城市文化保護與城市經濟發展似乎是一對無法調和的矛盾,很多城市的舊城區是歷史文化積淀最深厚的地方,卻因為處于城市的黃金位置而成為房地產開發商爭相爭奪的地方。因此,商品經濟下的城市發展往往出現一種共同的趨勢:文化古城被強勢的商業地產視為眼中釘,于是,在“隆隆”的推土聲中,一片片積淀了豐富人文信息的歷史街區被夷為平地,一個個具有地域特色的傳統民居被無情摧毀。文化似乎已經成為城市商業發展的包袱,城市規劃者們不斷考慮如何規避文物保護的限制,用好“舊城改造”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打著“舊城保護”的幌子來造一座座新城,用嶄新的高樓大廈來顯示城市建設的高速有效,同時為自己的仕途積累政績。無論是舊城保護還是新城建造,看似沒什么區別,卻折射出文化自覺意識和文化自信意識是否覺醒。如果只是一味地將舊城區看做文化包袱和累贅,那么,文化建設和城市物質發展必然會對立起來,犧牲文化來發展經濟似乎也成了必然選擇。另一方面,對于不得不保護的歷史遺址只是單體保護,即單一保護某一建筑,而其他配套的設施建筑則不管不顧。這一現象在不少城市也可見到:孤零零的歷史建筑在高樓大廈間格外扎眼,還被美其名曰為文化保護,這樣的保護,不知是該遺憾還是慶幸。單體保護看似是文化保護,但不可避免地隔斷文化傳承的整體性、系統性和綜合性。城市和人一樣,自誕生之日起便有了生命,厚重的文化積淀是城市生命體系的展現,正如生命體的發展壯大離不開母體的遺傳信息一樣,城市的延續同樣也離不開它生存的歷史文化傳統和歷史環境氛圍。因此,一個擁有完整歷史風貌的城市,才是一個生命力得以延續的城市。
2、個性泯滅,千城一面。走近我國的大部分城市,最深切的是感受是“南方北方一個樣,大城小城一個樣,城里城外一個樣”的城市特色危機。每一個城市都有鋼筋水泥筑成的高樓大廈、繁華忙碌的商業步行街、迅速崛起的高新技術開發區……可以說,千城一面是對這一現象的最佳概括。城市化進程出現這一危機,顯然不是依靠更快的經濟發展能治愈和解決的,城市特色的消失,其實質是文化的多樣性受到了威脅。城市學家杰布·布魯格曼認為:“文化是城市戰略中最微妙的一個方面”,據此推理,城市的魅力在于特色,而特色的基礎又在于文化。正如提起耶路撒冷,我們馬上想到它鮮明的宗教特征;說到蒙特利爾,我們會立刻想到它突出的語言特色;看到紐約,會讓我們想到它是世界移民的最佳去處……這些城市憑借他們獨特的文化特色而被世人廣泛熟知,甚至以自己的城市文化成為同類城市中的一面代表旗幟。在城市建設中,我們也強調打造城市“名片”,其實,一個城市最響亮和奪目的“名片”,就是它不同于旁人的獨特文化特征。文化擦亮城市的面孔,特色打造城市的品牌,沒有文化底蘊的經濟發展是沒有潛力的,而清晰的文化定位往往會成為經濟發展的助推劑,使城市經濟發展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例如,西班牙的畢爾巴鄂(Bilbao),本是個衰落的工業城市,但它利用自己的文化底蘊修筑了一個漂亮的博物館,于是,全世界的人們都去畢爾巴鄂旅游,把自己的行程看做是去參觀藝術世界的圣地;我國也有不少游客蜂擁而至去參觀山東曲阜,因為那里是儒家鼻祖孔子的故鄉,去那里可以感受到兩千多年儒家文化的濃重韻味。可見,沒必要把文化總是放在經濟的對立面上,文化的獨特價值和優勢是避免千城一面的法寶,從長遠看也是城市經濟發展的重要助力。
3、人際隔膜,人文缺乏。城市是有別于鄉村的公共社會,如果說鄉村生活方式主要依靠人際關系形成約束的話,那么,城市社會很難有那種依靠鄉里鄉親而形成的群體意識。在城市化進程中,城市人與城市人之間老死不相往來,城市人與農民工之間鴻溝難以打破,傳統的主要依靠單位組織或者人際關系來約束個人行為的機制在城市很難適用,鄰里生活漸趨消失,進而導致人際隔膜;社會信任難以建立;青年人缺乏信仰支撐,人們對城市越來越缺乏歸屬感和幸福感,因而城市人每每感嘆孤獨無聊,農民工自嘲只是半個城市人,難以融入自己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打工的城市。當然,出現這一問題,有不少體制機制等外在的原因,但城市文化的缺乏是其內在的誘因。目前,過度商業化的城市進程不是滋養和傳承文化,而是在損害文化和傳統,城市人在不知不覺間面臨著文化沙漠,似乎越來越醉心于追逐利益和賺取財富。漫步城市的街頭,看到最多的不是圖書館、博物館或者文化館,而是各色各樣的娛樂場所,城市網吧主要提供各種游戲而非閱讀書籍,城市電影主要宣傳追逐功名利祿的價值觀,甚至城市公共設施的建設也傾向于物質享樂而忽略了對精神的滋養。城市公共空間建設少,公共運動場地少,市民很少有機會通過公共接觸來增進交流,更不用說通過交流而建立起共同的城市意識了。雖然人們依然還在津津樂道關于城市文化的話題,但城市文化似乎只是為了對城市進行包裝的一件外衣,日益枯萎的城市文化很難培育出有深厚人文滋養的城市人。
4、文化造假,外來沖擊。如前所述,有的城市將文化視為物質發展的包袱,為追求GDP而大刀闊斧抹殺文化;但另一個極端是在一哄而上發展旅游業的沖動下,不少城市開始爭搶名人故里,爭建名人故居,以文化作為噱頭來吸引游客,仔細想來,只有一層皮而沒有內涵的所謂文化,很難引起參觀者的共鳴,大規模的人力物力財力投入未必能換來城市經濟的快速發展,這一現象我們斥之為“文化造假”。以能具體看到的古建筑遺址為例,大規模的古建筑修筑在國內不乏先例。羅哲文先生曾經提出,現存的古建筑90%以上都是經過維修加固,或重大修繕,或重修重建的。大量修繕后究竟能否保持歷史文化遺址的原真性就很難說了。嚴格說來,中國的古建筑有自己清洗保養、局部維修加固、重大修繕和復原重建等的方法。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就記載了慶歷四年春(公元1044年)對岳陽樓重修的盛況,由此引發了作者“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政治情懷。對古建筑的修復要堅持和遵循中國幾千年的傳統建筑修復規則,堅持修舊如舊,保持原汁原味,能真實地傳承中國傳統建筑的美學特征和美學價值,這是對城市文化保護提出的更高更專業的要求,能做到這一點的城市在當下也是不多的。除了傳統的東西逐漸變味之外,外來文化對城市文化的沖擊也不可小覷。在濃重的商業氛圍下,西方的情人節氣氛比中國傳統的七夕節更為濃烈,對于孩子們來說,孫悟空、豬八戒沒有日本的圣斗士或蠟筆小新更好看,哈利波特系列書籍和電影讓全中國的年輕人為之神魂顛倒。同我國傳統文化相比,在城市中,西方快餐文化和制作精良的外國文化顯示出了咄咄逼人的氣勢,大家在順從和跟風之余,似乎很少有人考慮我們自己的文化在哪里。
城市文化的缺失看似簡單的思想文化問題,卻與經濟和政治密不可分。這種缺失與我國改革的路徑選擇,與長期強調發展經濟振興工業的思維,與黨對“城市”這一概念的理解,與長期人文關懷的缺乏都不無關系,是多種因素匯集的結果。
1、長期以來對“城市”的理解和定位上存在偏差。在馬列經典作家的論著中,因為對資本主義制度的批判,城市也被作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集聚中心,被認為是資產階級追求利潤的物質生產場所,也因為存在剝削和壓迫而被視為高度異化和扭曲的人際關系的聚合體。由此推理下去,說明城市是丑惡的。對城市的這種帶有突出時代烙印的定義影響了我國對于城市功能的定位。在相當長的時期,我們都將城市定位為工業和生產力工具,卻極少關注城市的社會關系和文化維度。建國初期大規模工業化的階段,我們主要是把城市看成是生產場所和支持工業發展的平臺,城市生活也被納入到早期工業化的模式中,城市人的消費需求和文化需求被抑制到最低水平。這樣的城市定位,一方面是服從早期工業化的需要,另一方面和我國傳統社會農業為主的經營方式也不無關系。長期以來,農業是主導產業,城市主要是作為消費和政治中心而存在的,因此,城市建設主要是從生產力發展的角度著手的,如國家對城市人口尤其是大城市有著嚴格規定,服務業不發達,強調“先生產,后生活”。
2、城市發展的策略模糊。隨著新工業革命的悄然到來,城市對自身文化和精神價值的定位更為缺乏。信息化和全球化已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工業經驗,還是市場的力量和全球一體化的因素,都加入到今天中國的工業化進程,成為塑造城市的重要力量。但是,在我國應該走怎樣的城市化道路和策略這一問題上,兩者都沒有給出最后答案。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后工業時代對城市文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客觀上形成一種倒逼機制,使得城市管理者和城市人必須正視這一問題并思考解決之道。
3、中外文化碰撞中的體制問題。近現代社會,在西方的堅船利炮進攻下,中國的生產方式和文化傳統被質疑并改變,轉而向西方學習,從學器物到學制度再到學思想,通過不斷西化來應對強大的外部沖擊。時至今日,我國已經建立的包括工業和城市文明在內的現代體制,或多或少大都帶有西方文化的痕跡。事實上,對中西文化加以取舍和糅合,不是將自己的傳統文化簡單化甚至妖魔化,更不是全盤西化,在城市文化重建上,我們能看到中國融入現代世界這一特殊經歷所帶來的后遺癥,完全克服后遺癥,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上塑造城市新文化,可謂困難重重。城市文化的缺失,也是現有體制和力量格局的反映。城市文化的最終形成是各種力量綜合博弈的結果,某個歷史時期的主導型力量往往決定著城市文化的形態。改革開放前,因為城市是為工業化服務的,因此,國家和行政力量占據了主導,從而也使城市文化形態帶有強烈的行政主導和全能國家色彩。改革開放打開了社會的活力,但首先得到充分發展空間的是資本和商業的力量,這兩股力量成為城市化的推動力量,他們與行政權力合作,一起塑造了城市文化。而社會自身的力量仍處于發展階段,其組織化的程度和自我治理能力,都還處于初級階段,有待進一步發展。顯然,沒有社會力量的介入,僅僅依靠行政和資本力量的結合形成的城市格局,是不平衡的,城市文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扭曲的,以人為本的價值要求尚不能完全體現出來。
4、城市文化素養亟待提高。一個城市,如果沒有文化的支撐,是渙散的。從北上廣到內地城市,似乎大家都在為 “財富和權力”而拼命,城市似乎成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的博弈場。這樣的城市文化傳遞出的價值觀很簡單:獲取“財富與權力”以進入上流社會。想在城市立足,幾乎完全憑借的是消費和競爭,崇奉的是對抗性的游戲,那些弱者、無助者、無名者、失敗者都是不值得憐憫的,他們被淘汰是“自然”而“合乎情理的”;此外,還有對社會公德的無動于衷、炫耀性的“擺酷”、蔑視倫理底線、縱欲與虛無等,在物欲的華麗攀比中,不少人尤其是年輕人認為這樣的文化能代表城市的時尚和潮流,是城市理所應當的生活方式。因此,城市人能理性地看待財富和權力,也是至關重要的,這就需要提高城市居民的整體文化素質。
城市文化歸根到底是城市體系中經濟、政治和社會關系的集中體現。城市文化的發展和定位,反過來會影響和塑造城市的政治、經濟和社會關系。一個好的城市必須有好的文化價值的支撐,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
1、轉變觀念,確立經濟與文化相互促進的理念。實踐證明,離開文化的經濟發展是不科學的,以破壞文化為代價來發展經濟更是短視的。在現代城市的發展過程中,我們應該學會把文化作為經濟發展的動力,而不是隨手拋棄。世界上不乏這樣成功的例子,埃及的開羅就是個一面是傳統,一面是現代的城市,被歷史濃彩重抹的是中世紀的開羅,位于市中心的狹長地帶,風格古典而質樸;摩登現代的開羅位于尼羅河沿岸,風格時尚而便捷,到這個城市的人,似乎行走在時光隧道中,能真切感受到開羅古今文化的完美結合。山東曲阜對文化合理利用,以文化帶動經濟,是另一種解決思路。因此,城市經濟發展并非只有工業化和房地產,世界上不乏憑借文化資源而轉型成功的例子,如日本的京都、奈良,意大利的佛羅倫薩,都是依靠其獨有的文化資源,而成為世界上著名的文化旅游名城。所以,經濟發展和城市文化不是你死我活的唯一性關系,尋求兩全其美、合作共贏,才是解決之道。
2、加強引導,以核心價值觀營造和諧人際。孔子說:“禮失求諸野”,這句話在今天仍是真知灼見。城市人際關系的冷漠、人文關懷的缺乏,固然有不少外在的因素,但最根本的還是人們價值觀的不統一,人文素養的參差不齊。為此,要加強引導,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規整城市人的價值觀念,糾正人人為己的文化誤區。誠信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根基之一,是人們判斷是非的重要標準,因而,誠信的缺乏,會加大社會運轉的成本,嚴重影響政治、經濟和文化建設,阻礙城市文明的進步。友善是人際關系的潤滑劑,也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時代要求。如果人與人之間沒有友善,城市只是不同階層、不同利益者的公共打架場,除了你爭我斗,就是事不關己和冷漠,這樣,互害型的城市發展是可怕的。希望“讓我們和善意一起活著”,成為一種共同的聲音和行為要求。
3、塑造個性,以文化打造城市的獨特“名片”。城市的情況是千差萬別的,如何為自己的城市設計名片,什么樣的設計是合理的、巧妙的,怎樣的設計才能既滿足現代化生活的需要,又能體現自己的人文歷史特色,值得每個城市規劃者思考。在快速的城市化進程中涌現了大批的城市,但是,大部分城市是缺乏精神文化內涵的,只是人類的工業聚集地,加之傳統文化在大拆大建中的喪失,導致我們城市的空間和場所喪失了文化精神,進而缺乏城市個性和特色。有鑒于此,在未來城市發展的過程中,必須把文化融入到城市建設的方方面面。建筑設計除了要考慮自然的因素、體現美感之外,還應重點考慮怎么將城市獨有的文化融入進去,怎樣方便城市人的交往互動和思想交流。文化是通過人的活動才能存在和維護的東西,在富有文化特色的城市生活的每個人,都會感受到城市文化帶給自己的審美意識和文化自信,那么,就不會一味地追求資本和工業,會產生自己的“愛城主義”,這是一種對自己城市獨特性和人文性的自豪感。
4、政府主導,加快推進身份平等和流動暢通。當前的城市化進程,實際是政府、市場和社會三方博弈的結果,三者的平衡仍需假以時日,但主導者顯然應該是政府。比如,政府對城市發展的過度商業化加以制衡。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對文化產業發展的基本思路,是毫不動搖地鼓勵和引導各種文化企業健康發展,讓社會大眾成為文化創造的見證者和參與者,通過文化體制改革來激發社會的文化創造力。但是,城市人能否以平等的身份和充分的機會來參與文化創造,是當前政府需要出面解決和協調的問題。大量的流動人口為了在城市中立足、為了戶籍戶口等不得不放棄尊嚴,這種畸形現象出現的原因之一,就是戶口是調節資源分配的方式,它的背后是一種不平等。因此,政府應致力于促進不同身份群體的自由和平等發展機會,以解決城市發展中的失衡問題。在調節資源配置時,把一些基礎性的社會資源,如教育、產業機會和環境資源等,適度分散,讓人們可以留在當地,為自己的家鄉作貢獻,從而實現就近城市化。否則,像目前這樣不均衡發展,大城市只會越來越膨脹,而中小城市則逐漸失去了人才和活力,趨于萎縮。只有當資源配置達到了相對平衡,徹底打破了戶口限制,真正實現了人的自由流動時,城市化進程才不會以犧牲人的尊嚴為代價,城市人才不會在精神上充滿無奈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