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的途中（外三首）

■程永宏

上升的途中

身體被篡改

像一粒子彈

射向天空

上升的途中

骨頭架起一把梯子

時間順著一根根肋骨

節節攀升

上升的途中

一只鷹飛進了身體

我用我的血肉

喂養它

午夜

午夜。陽光從天而降

象打開的夢境。赤裸的身體

接受時間的撫摸

守住內心的自由

守住唯一的寧靜

午夜的嘈雜

象爬滿道路的土地

我把冰放在火焰上，把火焰放進花朵中

看午夜的霧，黑沉沉的

閃爍著遙遠的光亮

鐘聲帶著雨滴。濕漉漉的

讓午夜破碎不堪

我躺在流水之中。午夜的波浪

拍打著夜的墻壁。宛若

紙和紙廝殺，血和血撞擊

積滿灰塵的面孔，堆積著陽光

午夜

我平靜地睡下

影子卻頑強地站立

燭光

一

時間不會俯首。雖然

天已經暗了下來。神明

在三尺之外，需要你去仰望

三尺之內，有一點燭光

為你點燃

二

暗下來

在燭光跳動的時候，心會沉浮

然而，暗下來的不是光

是光下的淚

淚是一種述說

在你不想說的時候

三

面對面，看時間重復著伎倆

默契被打破，驚慌的眼神

躲躲閃閃。像鳥撲打翅膀

在籠子里

驚起滿天斷羽

四

被光濺濕

一層薄薄的紙

被光浸透

向下是血。再向下

是熟睡的嬰兒

五

留下時間的碎屑，留下可以撫摸的痛

就著燭光

飲一杯濁酒

看風帶著飛雪 ，漫過原野

看雪帶著風聲 ，走過家園

六

火焰的深處有一些隱痛

被光芒包裹

光并不是光禿禿的

有一根芯

貫穿一生

時間的顫抖

洞穿肉體的呻吟

激情在封頂的軀殼里

來回撞擊。翻騰的江河

面對大海的陽光

毛孔里滲出

鹽和生命

奔向火焰的翅膀

用最后的憤怒

對抗季節的變遷

憤怒在燃燒

血紅、金黃、枯褐

飛舞的葉片

獨絕的告別

鳥兒啊，已忘記春天的鳴唱

雪花告別了

春天的綠，夏的泠艷

逃離囚禁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