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開（外一首）

■黃 曉

在她陶瓷般的花瓶里

蓄進養命的水，放進結晶的鹽

用漫長的時間，我注視她

說了很多親切的情話，我對著她

——那時，我多么幸福！多么快樂！

現在，這被我植入房子的百合

終于在這個下雨的夜晚開了

但是，她的嘴唇為何如此蒼白

還吐著蛇一樣的殷紅的芯子

——誘使我，卻又使我感到莫名地恐懼

像今夜那些水里的神秘之物

靜靜地，游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隔著透明的光

隔著透明的光

雨的霧在遠處的山間彌漫

那里有我曾經漫步的

一條石砌的小徑，通向一座山的頂部

有一座安靜的房子，隱藏在密林的深處

有我驚起的雞鳴和狗的狂吠

跟隨在我的身后

有一頭年富力強的公牛

栓在路旁的樹上，它在看到我的時候

親熱地扇動耳朵，對著我哞哞地叫

仿佛整個樹林發出的聲音。有一個年老的婦人

拄著古老的木杖，在給我指路的時候

發出呵呵的笑聲……

現在，它們都沒在濃濃的霧靄里

像悠悠搖晃的海藻

與我隔著一道透明的光

響出像水一樣神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