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圖像學”角度解讀勃魯蓋爾的《巴別塔》

張 丹

（河南大學 藝術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0）

巴別塔，或稱巴比倫塔、通天塔。《圣經(jīng)》的原文是這樣說的：那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他們往東邊遷移的時候，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他們彼此商量說：來罷！我們要作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罷！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耶和華降臨，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作起這事來，以后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我們下去，在那里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

《圣經(jīng)》中停建的是巴別城，而通天塔本沒有開工，尚在構思中就被神阻止了。而勃魯蓋爾運用自己大膽的想象力，“建造”了一座心目中的巴別城。整幅畫面以氣勢宏大的場面展現(xiàn)在人們的面前，瀕海的空曠地上，一座占據(jù)中心的圓形高塔聳入云端。畫面顯現(xiàn)的非常滿，塔尖好像要把畫紙沖破了，勃魯蓋爾就是要用這種“滿”，來突出塔的“高”。塔身坐落在海邊，右角臨海灘處還有停靠的船只。遠處是密集的房屋，它展現(xiàn)出一片豪闊暢心的平原風光。國王帶領了一班衛(wèi)士正前來督查停建的真相:吵個不休的工匠們都已散去，僅少數(shù)幾個留守等候著國王的光臨，其中一個向國王跪下，在說明事故情況。

為了表現(xiàn)通天高度的巴別塔，勃魯蓋爾以宏大的構圖來處理這個富有幻想意味的場面。他不僅精心描繪了眾多的人物，還在塔頂處用云彩攔腰截去一個頂部，并在云層上畫了一個隱約可見的塔頂，以示塔已建到的可怕高度。畫家憑細密畫的技巧，在塔身每一層上都畫著密集細小的建筑工人與車輛形象。這座塔的每一層內(nèi)部都是一個整體，彼此又擠得很緊。為了追求這種巨大與繁亂的繪畫效果，勃魯蓋爾有意拉開了人物形象與塔身、大自然等的比例距離，從而顯示出工程的偉大與艱巨，也更顯示出人類的創(chuàng)造性力量。雖然如此，但這了占了大半塊畫布的塔基卻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塌方已經(jīng)從核心開始，地形的起伏造成了兩個向度的力，由內(nèi)而外，分裂已經(jīng)開始。

《巴別塔》整個畫面非常龐雜。畫家將自以為是的人類壓縮成了侏儒，將最為野心勃勃的勞作變成了群蟻毫無意義的忙碌。這就是巴別通天塔，這也是我們自己的人生路程----人類既值得憐憫和同情，又無法擺脫喜好空想的宿命。

勃魯蓋爾是一位諷刺畫家，他受過高深教育，有著敏銳的洞察力，他將圣經(jīng)題材的作品用一種現(xiàn)實主義手法表現(xiàn)出來。畫面上出現(xiàn)了國王視察建塔工地的情景，這表明這座宏偉的建筑是由政府號召興建并得到國王鼎力支持的。這是畫家最有創(chuàng)意也是最大膽的一個構思，上層人士野心勃勃，想要與天同高，這種想法是逆天的，違背了上帝意愿，最終受到了懲罰，塔的一角已經(jīng)塌陷。

隨著城市的興起，新的成產(chǎn)方式的出現(xiàn)，新興資產(chǎn)階級正萌芽成長起來，而封建專制主義和新興力量之間顯然水火不容，統(tǒng)治階級的瘋狂掠奪也嚴重阻礙著經(jīng)濟的發(fā)展。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人們的認識顯著提高，并開始探索自然科學等未知領域，這種探索觸動了教會的統(tǒng)治，遭到了教會的迫害和審判。封建統(tǒng)治的殘酷壓迫和教會的恣意妄為，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資產(chǎn)階級革命即將爆發(fā)。

勃魯蓋爾始終站在尼德蘭民族和國家利益的立場上，以藝術為武器，深刻真實地反映了他所處的時代。1563年移居布魯塞爾以后，他的作品大多與尼德蘭人民反封建，反西班牙壓迫的斗爭結合起來，表現(xiàn)出鮮明的感情和對革命的熱情。這幅畫就是在這期間的作品，對準了尼德蘭社會，諷刺和鞭撻了社會的丑行，引發(fā)人們對人生的思考。畫作暗示了人民的反封建斗爭一定會成功，巴別塔就是教會和封建統(tǒng)治者的驕奢淫欲、狂妄自大產(chǎn)物，他們終究會像這座高塔一樣被“上帝”摧毀。

[1]沈泓.勃魯蓋爾的寓意研究[J].大眾文藝，2010.

[2]曹生龍.論勃魯蓋爾的藝術風格[N].揚州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

[3]孟春燕.文藝復興時期尼德蘭繪畫的藝術特質(zhì)[N].安慶師范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