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凹
周末早起,總有愁緒縈懷,隱約感到,應該干點什么才是。
對,去看望母親。
母親患高血脂、高血壓、冠心病,又有腿疾,然而一直獨立而居,堅強在堅強里。
到了母親的住處,居室的門竟鎖著。
想到母親灶間的煤氣可能缺了,就徑直到了配房里的灶間。
雖然從入冬到現在已數月用度,但煤氣罐的重量還是很沉,母親真是用得節儉。我所居的小區通了天然氣之后,我的煤氣本就給了母親。指標內的煤氣一罐才43元,她居然也這么撙節,讓我心酸。
不久母親回來了。我大聲叫一聲“媽”,她答應得脆亮,亮的還有她的目光。五十歲的兒子還像小時候那樣叫她,她心中受用。
她說,我去村西頭的小店,去吃了兩根油條、一碗老豆腐。
我說,您血脂高,少吃油膩的為好。
她說,你媽就好這口,誰管它好不好。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戳著手中的木杖,急迫地朝灶間拽去。她的腿疾在膝蓋,關節勞損,不能直,“拽”是快速的動作。
她掀開鍋蓋,說了一聲“完了”,就朝我傻笑。
母親每當做錯了什么事情,就是這個表情。
原來,她知道我愛吃田間的苦苣菜,就拖著病腿剜了一些回來,她也推斷我今天會來,就上火焯它一下,好讓我省去環節,直接帶回去涼拌。但她忘了馬上撈出來,就一直浸在熱水里,軟了。
我打趣道,軟就軟了,省得費牙。
她說,吃野菜就得用牙,有咬勁才有味道,看來,你媽真是老得沒用了。
我說,沒用也是媽,站在那兒就有用,讓我感到,自己雖然足夠老,但依舊年少——因為父母是兒女的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