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海
“溫李新聲”與詞體藝術之先導*
——唐詩意象藝術轉型之另面觀
陳伯海
“溫李新聲”作為晚唐詩壇上以溫庭筠、李商隱為代表的綺艷詩風的標示,是那個時代一部分才士心理的典型結晶。它的出現不僅使唐詩的發展回歸于“緣情體物”的傳統,還將大歷以來正式確立的“緣情構景”路線提升到虛擬與象征并用的“因情造景”階段,對深入開發詩人的內心世界、以心靈熔鑄物象有獨特的貢獻。其“婉曲見意”的表達方法則生成了作品特有的綿密深曲的體性和朦朧隱晦的旨趣,反映于詩歌意象的密實化、意脈的跳脫化和意境的空靈化諸多方面。而其對后世詩歌的深遠影響,更在于為詩體藝術向詞體藝術的延伸作了先導,體現出古典詩歌意象藝術轉型的另一個重要的側面。
因情造景 婉曲見意 溫李新聲 詞體藝術先導
“溫李新聲”是金人元好問對于晚唐詩壇上以溫庭筠和李商隱為代表的綺艷詩風的一種標示①。溫、李二人均活動于晚唐前期的文、武、宣三朝,官品低微而才名卓著,其詩篇多好表現男女之間的綺思艷情,作風精美細巧,為時人追隨仿效,故有“溫李”并稱行世。須加說明的是,他們作品的內容并不限于單寫男女情事,詩風也并不一味精工綺靡。拿李商隱來說,其《行次西郊作一百韻》有意學杜甫的以詩記史,《韓碑》一詩仿韓愈的雄健古奧,《海上謠》、《無愁果有愁北齊歌》發揮李賀式的奇思幻想,而《偶成轉韻七十二句贈四同舍》又多少沾帶高適七言歌行的整齊酣暢的格調,這些都不是“綺艷”二字概括得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