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梅,張 雄,張俊峰,張安錄,楊海鎮
(1. 青海民族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西寧 810007; 2. 華中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武漢 430070;3. 中南民族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武漢 430074)
自然資源保護對參與者多維福祉的影響
——以黃河源頭瑪多牧民為例
李惠梅1,2,*,張 雄3,張俊峰2,張安錄2,楊海鎮1
(1. 青海民族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西寧 810007; 2. 華中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武漢 430070;3. 中南民族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武漢 430074)
受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的影響,三江源生態系統脆弱且退化嚴重,為保護日益退化嚴重的三江源生態系統,2005年國家在三江源地區實施了全面的生態保護戰略。結合森的能力框架和馬斯洛層次需要理論探討了福祉的內涵,構建了福祉評價體系,運用參與式農村評估方法,在對黃河源頭瑪多縣159戶牧民進行住戶問卷調研的基礎上,用模糊評價法和層次分析法確定權重,評價了瑪多牧民參與生態保護前后的福祉變化。結果表明:(1)自然資源保護中人類福祉的內涵,指人類在生態系統生產和利用中為實現美好的生活、健康、體驗、各種社會關系、歸屬感、尊重和實現自我價值等而選擇各種生活的自由和能力即是人類福祉,貧窮指能力和發展的受限即福祉的下降。(2)福祉是多維的、遞階的,低階的功能維度的實現程度將影響到高階的功能維度的實現,并最終影響個體的福祉。(3)瑪多牧民在參與生態保護移民中個體的能力值由5.061變為4.708,即福祉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失,是因生計能力的限制,致使收入和消費的低階需求未能有效滿足,并影響了生活實現和自我價值的實現、歸屬感等高階功能的實現,更是由于在參與生態保護移民中不能選擇繼續生活在草原,能力和發展權受到了限制,進而導致福祉下降,是生計能力不足導致的收入貧困、知識性貧困和生態型貧困的綜合結果。(4)聚焦只能強烈依賴于草地生態系統放牧而生存的牧民的福祉,了解并深入分析牧民的生態保護行為響應機制和動力,建立福祉損失和牧戶生計能力提高為基礎的科學的生態補償機制才能實現生態保護和社會福祉均衡及最大化。(5)以提高人類能力為核心,促進牧民生計多樣化以改善牧民的福祉和激勵牧民主動積極地參與生態保護和建設,在可持續發展的綜合理念下制定自然資源保護和管理規劃,才能最終促使有效的生態系統保護—提高人類福祉—發展的多贏局面的實現。
牧民;自然資源保護響應;福祉;能力;瑪多
近幾十年來,受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的影響,獨特而典型的三江源高寒生態系統,脆弱而敏感,該區域草場退化與沙化加劇,水土流失日趨嚴重,草原鼠害猖獗,源頭產水量逐年減少,生物多樣性急劇萎縮、棲息地破碎化,生態環境質量嚴重減退。生態系統服務的變化將會影響人類的選擇機會和能力[1],進而危及到人類社會的福祉[2],尤其是在生態脆弱區當某一項生態系統服務相對稀缺時,生態系統微弱變化將可能導致人類福祉的大幅度降低[3]。國內外近期非常關注生態系統服務與個體福祉之間的研究,如:Ada等關注主觀福祉的測量和和個體對環境的態度之間的關系[4],Andam等研究了保護區減少毀林對福祉的影響[5];Kyung-Min Nam基于可計算一般均衡的綜合方法通過18個西歐國家評估空氣污染對社會經濟的影響,表明空氣污染造成的健康的人類福祉損害是巨大的[6];Fisher等認為生態系統的存儲和固碳能力下降影響到其他人甚至社會的福利[7]。國內的楊莉等則評價了黃土高原生態系統服務變化中農民的福祉[8],但對生態系統變化與農牧民的福祉之間的關系及其農牧民對生態環境保護的響應和參與意愿等相關研究未見有報道。
因此,探討生態環境退化或保護中農牧民的福祉內涵及其環境對福祉的影響,全面的度量包括生活滿意度等主觀因素在內的福祉變化,在準確把握和理解農牧民對生態環境的保護意愿的基礎上制定自然資源管理規劃顯得迫切而重要。本文探討了生態保護中的福祉內涵,運用森的能力框架和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構建了生態保護中牧民的福祉框架,在對黃河源頭瑪多縣的牧民福祉的問卷調查基礎上進行了福祉的評價,分析了牧民對生態環境的保護意愿和態度與他們的福祉之間的相互關系,不僅為瑪多區域的牧民和生態保護管理具有理論和實際的意義,同時為基于人類福祉的三江源區域自然資源環境管理的和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學支撐。
1.1 福祉是能力
Bentham立場的古典功利主義認為福祉是效用或偏好的滿意,是最喜愛的、最有利的精神狀態,可通過人們的幸福度或滿意度來評估(此時福祉和幸福本質上同義)。Sen指出福祉是可行性能力的函數[9],一個人的可行能力指的是此人有可能實現的、各種可能的功能性活動組合。Steve.Dodds進一步指出,福祉是喜愛的精神狀態、良好的生活狀態、能力和潛在需求的滿意等4個方面的評估[10]。福祉即為人類能力——個體體驗各種生活的能力,而個體具備基本能力并進行選擇和增加可能性的選擇機會則增加或改善了個體的福祉[11]。據李惠梅等[12]的研究,人類對生態系統服務產生的供給服務調節服務文化服務等功能性活動的自由選擇和組合能力構成了人類福祉,即人類在自然生態系統的基礎上為實現美好的生活健康體驗各種社會關系歸屬感尊重和實現自我價值等等而選擇各種生活的自由和能力即是人類福祉,而獲取更多的自由和選擇是人類福祉改善的終極目標,貧困也不僅僅是收入的下降,而是人類發展或選擇的受限和福祉的下降或者被剝削。
1.2 福祉的多維性
福利是各種生活功能的能力集合,是多維的。森在提出能力理論來評價福祉時,并未提出確定的維度,而是留下了很大的空間,學者們也運用不同的維度來驗證和反映不同情形下的個體能力,如Nussbaum提出了生活、身體健康、身體的完整性、感官、想象和思維、情緒、實踐理性、社會關系、其他方面;、發揮、控制一個人的環境等10項人類生活普遍領域的維度來評價福祉[13];Grasso運用衛生、教育、社會關系、長壽、就業、環境條件及住房條件指標以系統動力學來解釋實施Sen的框架的可能性,并建立了轉換因子模型(CFM)[14],其中功能性活動取決于身體和精神的健康、教育和培訓、社會互動三個維度; Veenhoven[15]&Boarini等[16]提出了工作、教育、休閑、社會環境、物理環境、政治環境、健康和財富等8個維度構建福祉框架。而到底哪些功能(或維度)應該用來評價福祉,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1.3 福祉的遞階性
人類福祉的本質是良好的生活(human well-being is a life well-lived.),要充分刻畫一個人的福祉或個體是否過的很好,必須在首先滿足一般功能(如營養、安全、 保障、健康、長壽、識字、休閑、娛樂、性關系、舒適、住房、交通、社會關系等)的基礎上,實現較高階的全面功能(享受生活意義、智慧、成就、和諧、和平、承諾等),體會到美好生活并產生快樂的體驗[17]。即福祉具有層次性,高階的功能的實現是以一般的低階功能為基礎的,并且不同的功能對福利的貢獻是不同的,可以通過權重來體現,即功能各個維度指標加總時的權值應該反映對福祉的相對重要性[18- 19],并應該體現出層次性和階梯性。
福祉包括良好生活的基本物質、選擇和行為的自由、健康、社會關系、文化認同、安全感等等[20],本文結合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和森的能力理論,認為福祉是多維的、層次的、遞進的。個體的福祉首先應該滿足最基本的物質需求(吃、穿、住、用、行)的基礎上(面積或所占比例最大、權重最小);其次,個體必需滿足安全、健康的基礎條件,并在社會關系的支持下,得到身份的認同和自我尊重及文化歸屬感,而這些維度的實現程度和選擇便體現出個體的能力的高低,是能力的基礎;最后;個體在一定的能力(個體自由選擇)體現出個體過某種生活的愿望和實現程度,即最終實現幸福的程度,這是能力的體現,更是自由選擇的結果,是最高階的、最難以實現、權重最大。福利的本質是自由的擴展和發展而實現的美好生活及其產生的幸福,能力是生活的功能集合的“生活機會”的選擇,幸福是選擇之后的“生活的結果”,是生活質量的評價,是整體生活滿意度的反映。
2.1 研究區概況
瑪多縣地處黃河源頭,位于青海省的南部,介于96°50′—99°32′E,33°52′—35°39′N之間,總面積為24500 km2,每年為黃河下游提供42.9億m3水量。瑪多縣屬高寒半干旱草原氣候,平均年氣溫-3.92 ℃,多年平均降雨量321 mm,平均海拔4000 m以上,隨全球氣候變化和放牧的壓力及鼠害的影響,瑪多縣草地覆蓋度退化明顯,“黑土灘”現象隨處可見,為遏制嚴重的草地退化態勢,確保黃河源頭生態健康,青海省政府于2003年起實施生態移民工程,將扎陵湖、鄂陵湖保護區范圍內的扎陵湖鄉125戶牧民(剩余190戶)移民至果洛州瑪沁縣大武鎮河源新村,將黑河鄉和黃河鄉189戶(剩余535戶)牧民移民至黃南州同德縣的果洛新村,其余牧民安置在瑪多縣瑪查理移民村和野牛溝移民村,每戶移民每年給予6000元的草場補助金和2000元的燃料補助金。
2.2 研究方法
2.2.1 參與式(PRA)牧戶問卷調查
在2012年7月,對黃河源頭瑪多縣參與生態保護響應的牧民(果洛州瑪沁縣河源新村、黃南州同德縣果洛新村、果洛州瑪多縣瑪查理移民村)通過隨機抽樣調查,開展面對面訪談。當地的婦女不了解家庭狀況,故調查對象全部為戶主(男性)、且以中年為主,當地牧民大多文化程度較低,略懂漢語(簡單的生活用語),通過藏族學生翻譯和訪談,共獲得有效問卷159份。依贊同或滿意程度由低到高分別賦值 1—7來代表滿意度(1為不滿意或不贊成,7為非常滿意),并對被訪者的人口統計特征及社會屬性進行現場調查。問卷內容包括:(1):調查對象及家庭的基本社會經濟特征,包括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家庭人口、收入來源、打工情況及其牧戶的生計情況;(2)調查對象對各福祉功能指標的滿意度情況。
2.2.2 能力理論模型及指標選取
本文的主要計量模型采用Sen′s的能力方法[21]解釋福利,即假設福利是多維的,能力被定義為某人的可行性功能集,主要包括3個相關的方程組:(1)fi=fi(ri),表示功能functionings,fi取決于個人(i)可利用的資源(ri),人們開始用不同的資源稟賦和有關的異質性能力能將資源轉化為功能,因此這個方程是公平分析的核心。(2)hi=hi(fi),總結了個人的幸福、效用,取決于個體參加的功能。(3)森認為,除了一個人的選擇的功能束,所有一個人可以選擇的其初始資源稟賦的功能束集,Qi≡ {fi1,fi2, …fin},也衡量他們自己的優勢。集合Q指某人的能力集,構建一個個人的能力的概況指標必須以自由的自我報告的觀察為基礎。給定條件:Q=(q1,q2,…,qm),qi表示某人在生活領域i的能力分值。結合前文研究假設及其理論,選取生活、健康、安全、社會關系、文化教育、社會適應、生活實現、幸福感等九個維度來衡量牧民的可行性能力集合。
2.3 權重確定方法
2.3.1 二級指標權重確定:模糊評價法
設牧民的能力集合為Q,Qi≡ {fi1,fi2, …,f9n},Q=(q1,q2,…,q9),qi表示牧民在i個生活維度的能力分值;每個生活維度qi=(xi1,xi2,…,xij),xij表示第i個生活維度中第j個指標的取值;xij值是通過將若干指標分量值求算數平均值實現。
qi值的獲取是通過模糊評價法而得到各指標的權重,用xi乘以權重加總得到qi。
(1)隸屬度的確定
根據Cefioli和Zani將這類虛擬定性變量的隸屬函數設為:

(2)Cheli和Lemmi將權重確定為:
該權重公式可保證給予隸屬度較小的變量以較大的權重, 在福利評價時更關注獲得程度較低的指標和功能[23]。瑪多牧戶參與式生態保護中各福祉指標的平均值及其權重值如表1所示。

表1 瑪多牧民參與生態保護中的福祉指標體系及其權重
2.3.2 功能指標(一級指標)的權重確定:層次評價法
(1)判斷矩陣
基于能力集合的各功能之間是具有遞階性的,因此本文建立的判斷矩陣如表2所示。
(2)計算最大特征值及其對應特征向量
最大特征值λmax= 9.4086,最大特征值對應的特征向量分別為:0.7108 0.5065 0.3540 0.2448 0.1682 0.1156 0.0797 0.0566 0.0419。
(3)一致性檢驗
對特征值進行歸一化得到各功能指標的權重分別為生活(0.0186)、健康(0.0251)、安全(0.0353)、社會關系(0.0512)、教育文化(0.0745)、社會適應(0.0996)、自由公平(0.1568)、生活實現(0.2243)、幸福(0.3148)。為驗證本指標體系的科學性,用CR進行一致性檢驗:
式中,λmax為最大特征值,n為指標階數。
式中,在n=9時查表得RI=1.45,0.0352<0.01,認為通過一致性檢驗,各功能指標是可行的。計算的福祉功能的權重如表1所示,并且用箭頭表示功能權重的遞增情況。

表2 功能指標權重矩陣
3.1 瑪多牧民參與生態保護中的福祉變化
根據前文的福祉評價框架和表1的權重,對瑪多牧戶參與生態保護移民前后的可行性性能力進行了評價。結果表明,瑪多牧民在參與生態保護前后的總體福祉平均值分別為:5.061和4.708,福祉水平為一般滿意之上(4為一般水平、5為較滿意、6為滿意、7為非常滿意)。即參與生態保護后福祉水平有所下降。參與生態保護前福祉水平介于4.643—5.482之間,大于5的占54%;參與生態保護的移民之后,福祉水平介于4.333—5.159,大于5的僅5戶,占3.1%。瑪多牧戶參與生態保護移民后,收入指標下降明顯、且下降幅度較大,由移民前的6.3下降為移民后的4.9,移民后雖然每年可以獲得相對較為穩定的補助(0.8萬元/戶),但與牧戶在草原生活期間的年均收入(4.9583萬元/戶)相比較,收入水平巨幅下降導致牧戶的生活陷入貧困化威脅,不僅限制了牧戶將收入轉為為生計資本的可能,更限制了牧戶通過轉產經營等行為改善牧戶的生活及其個人價值的實現,同時也增加了對環境保護政策實施的抵觸。瑪多牧戶參與生態保護移民后,消費滿意指標也明顯下降,增加了生活成本,加重了牧戶的生活負擔和貧困可能性。
3.2 瑪多牧民在參與生態保護中各功能維度的變化
為進一步分析和比較瑪多牧民在參與生態保護中的福祉變化情況及其原因,我們將各維度的功能值進行了對比,如圖1所示。

圖1 瑪多牧民參與生態保護前后福利變化Fig.1 The variation of Maduo herdsman′s well-being in response of ecological protection
從表1 和圖1的結果看,瑪多牧民在參與生態保護中除了社會適應、幸福感和生活實現維度之外,其余維度的滿意度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下降。瑪多牧民移民后,其低階的生活、健康、安全和社會關系等功能性評價值與移民前相比,均有著非常明顯地增加,主要得益于移民后水、電、交通、醫療、教育、住房等生活基礎設施條件的改善使移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和安全等得到了保障,同時農村醫療保險、養老保險、未成年人的補助及低保等社會保障體系的實施使移民在一定程度上體會到了環境保護政策帶來的好處和實惠,定居在縣城和城市使牧民免于野獸的傷害、使中青年牧戶可以體驗城市生活和城市文化、使學齡兒童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使老年牧戶得以休養和享受先進的醫療服務,使牧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提高了牧戶的幸福感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牧戶的整體福利值相對較滿意。
瑪多牧戶在移民后,由于教育文化技能的限制和安置地保障性就業崗位的不足使牧戶的生計無法得到保障,導致牧戶的收入大幅度甚至數十倍地下降,使相當數量的牧戶陷入貧困的邊緣并對環境保護安置政策附帶產生諸多不滿意;加上語言、宗教信仰和行政隸屬(同德移民區安置在黃南州外,其他瑪多移民均安置在果洛州境內,故同德移民區的牧民感覺有歧視感、排斥感,語言也有些微差異,尊重和歸屬感較差)等原因使部分牧戶難以融入當地的文化和社交圈;三江源保護政策在下級單位執行過程中往往存在著一定的偏差和滯后性,往往使牧戶認為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公平;受這些功能性指標的下降導致牧戶移民后其社會適應功能、自由公平功能和生活滿意度及其幸福感等功能的明顯下降,最終使牧戶總福祉水平表現出一定程度的下降。可見,瑪多牧戶移民后,基礎性福祉功能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滿足,但也存在在一些高階功能尚未被滿足的現象,最終影響了個體的福祉及其幸福感的實現,表現出福祉下降或能力被限制。
4.1 瑪多移民參與生態保護后的福祉及其變化結果
福祉不僅僅指純粹的追求自然資源或者自然資源的經濟價值,而真正的著眼點應該是在生態環境中人類能力的提高,即人們在自然生態系統的利用中實現生活、健康、體驗、各種社會關系、歸屬感、尊重和實現自我價值等等而選擇各種生活的自由和能力,能力和自由的提高是福祉改善的終極目標,也更是人類發展(能力提高)的最終追求。貧困不單純指收入的下降,而指人類發展或選擇的受限導致的福祉被下降或者被剝削。
個體的福祉是多維功能性活動的能力集合,多維度的功能性活動之間是遞階性的關系,即低階性的、基礎的生理性、安全性等需求功能的是否實現及其實現程度將影響到高階的功能的實現,進而影響到個體多維福祉的水平。評價結果表明,瑪多牧民在參與生態保護中的能力福祉水平從5.061下降為4.708,主要是由于生計能力的欠缺導致的收入及消費等低階的功能未能被有效滿足,進而影響了生活實現和自我價值的實現、歸屬感等高階的功能,即降低了瑪多移民參與生態保護移民后的福祉,也因資源的利用和開發權利等自然資源利用的能力(或機會)的受限制而增加了這些牧民的貧困程度及其風險,限制了區域的生態經濟發展,使社會福利不能實現最大化。
4.2 瑪多移民參與生態保護后的貧困解釋
貧困,不僅僅是收入的下降和生活水平下降,更是個體能力的不足和個體在面對各種風險、調整或者政策調整時,沒有能力過上以前的生活或實現和改善原有的福利水平,包括文化知識不足導致的能力下降及其收入下降引起的貧困、生計不可持續性和生態環境退化或被限制等引起的貧困。瑪多牧戶的貧困,不是因自然資源的匱乏等原因引起的貧困,更多地是因環境保護政策及其效應導致的能力性貧困結果,是收入性貧困、知識性貧困和生態性貧困及其生計能力不足的綜合性后果。
(1) 收入貧困
收入高低雖并不直接決定幸福,但當收入不足以支撐有質量的生活或生活無憂時,幸福感一定受收入的決定性影響。三江源生態保護項目實施后,外出務工和轉產經營理論上應該是瑪多移民現金收入的主要來源,但由于瑪多移民戶在移民前鮮有打工經歷和除放牧外相關外的就業技能,雖然移民后部分移民得到了如駕駛員、環衛清潔等相關的就業培訓,但受語言交流的限制和生活習俗的制約,90%以上的移民牧戶都未通過打工來獲得收入,而是依靠于政府的補償金和親友救助作為生活來源;移民區的經濟水平決定了能提供的保安、環衛和清潔工等就業崗位有限,即移民的就業轉移能力極有限,移民實現高質量就業的機會大大縮水;其次,在強烈的就業壓力與強競爭下,牧戶因教育和技能的缺乏往往不具有競爭力獲得高新的就業崗位、只能去建筑工地、服務業等從事一些體力的、技術含量較低、不需要大量的語言交流的、收入低且不穩定的工作;此外,移民戶多為老年、身體有疾病和幼年牧戶,因身體狀況而不能打工;各種綜合原因也解釋了三江源移民不愿意和很少打工以維持生活,導致瑪多移民在參與生態保護項目后的收入水平驟減,同時因物價上漲導致草原食物如奶制品、肉類價格上漲使移民的生活成本,使移民消費的基本需求未能有效滿足,一方面使牧戶的物質生活的貧困風險加大,另一方面也將影響其他福利功能的實現,進而導致牧戶的福利水平下降,甚至陷入貧困化。
曹世雄等的研究指出環境項目成功的核心動力取決于維持和增加參與項目農民的收入[24],當移民、禁牧、限制放牧等生態保護措施使牧戶和當地政府的收入和獲利遠遠小于草地放牧用途的收益時,而補償不能持續或補償資金有限且不能彌補牧戶及地方政府的福利損失,且移民區和保護區缺乏或沒有迅速以替代性產業、畜牧深加工產業、旅游經濟來促進當地的經濟發展,移民區和牧區尚未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來解決和刺激牧戶大量剩余勞動力就業以獲得生活收入時,牧戶的收入必將會下降甚至陷入貧困的威脅,移民牧戶的生存問題與環境保護目標必定是相沖突的。往往環境保護與由自然資源能源和利益驅動的土地利用方式相沖突時,環保目標根本無法實現[25],此時牧戶和地方政府往往會受個人利益或個人效用最大化的驅使而選擇更加瘋狂和粗放地利用、破壞草地資源而非保護,貧困導致環境破壞而環境破壞又加劇貧困的惡性循環將不可避免,不僅使牧戶等直接生產者對環境保護項目的抵觸和不參與將使環境恢復及保護項目的可持續受到極大的挑戰,更因牧戶福利下降甚至貧困而有悖于環境保護的諸如消除貧困、福利公平和環境保護等社會福利最大化的核心目標。
因此,三江源環境保護項目因未能有效解決牧戶的收入來源和生存問題,不僅使牧戶的福利受損,更使牧戶參與生態保護項目的響應下降,不利于區域及其牧戶的公平發展權益,也增加了生態環境恢復及保護目標的不可持續性,將不可能實現消除貧困和環境保護的社會福利最大化。
(2)知識性貧困
環境項目的實施往往增加了弱勢群體(受教育程度低、收入少、老年人群、婦女等)的生存風險[21- 22]。教育程度越高的農牧民的就業能力越高、這部分人群在面對環境利用限制(如限制放牧、禁止放牧)而遭受經濟損失的過程中,可以通過打工、轉產經營等方式來改善生活,也就降低了貧困化和福利下降的風險,也往往具有較強的競爭力和適應能力在各種逆境中得到生存和發展獲得穩定性和較高收入的可能性越大。同時教育程度和技能還會影響到牧戶的社會交往、及其各種政治權利和發展機會等參與社會選擇的機會,因此也可能限制牧戶通過各種社會資源、社交網絡和社區來獲得各種幫助和支持,進一步使牧戶的福利受到剝奪的威脅。在發展中國家和貧困地區,婦女、兒童、老年人和低收入群體等弱勢群體的福利水平本身不高,因此在面對各種自然災害、極端事件和諸如環境限制利用等威脅他們生活來源的環境政策時,他們因能力有限、家庭資本不足和社會資源有限而抵御風險的能力更為低下,極容易陷入貧困化或貧困風險更高。參與三江源生態移民的牧民基本上是以極低或者為零的教育水平、少牲畜戶、老年牧戶為特征的敏感性、脆弱性的弱勢群體,在三江源生態保護項目實施過程中福利受損、面臨貧困化的風險要遠遠高于其他環境保護項目,由此可見,三江源參與生態保護項目的弱勢移民群體更需要接受教育、社會福利(經濟、宗教和文化支持)的幫助和人文關懷以確保他們在三江源生態移民和限制項目參與中甚至結束后,通過替代放牧活動尋找到新的生存途徑和生存保障來減弱貧困風險。因此探討這一特殊知識性貧困群體如何在生態環境保護項目中,狠抓基礎教育和義務教育、配套職業教育和技能培訓體系,增加就業資本,并通過完善的社會保障和社會救助體系,構建以避免貧困化或以提高他們的福利水平為目標建立生態補償機制或環境保護政策,對減小響應和參與環境保護群體的貧困和改善牧戶福利水平以促進環境保護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即發展教育是環境政策與項目決策與調整的重要內容之一。
(3)生態貧困
一般把由于生態環境退化、資源貧乏或限制利用所引起的區域經濟發展受到阻礙、因生計的受阻使農牧民生活水平下移或發展受到限制等現象均可以稱之為生態貧困。生態環境退化將引起農牧民的經濟收入下降和農牧業經濟受挫等不良后果,而如果環境修復非但不能改善牧戶的福利,而在一段時期內加重農牧民的貧困程度和貧困風險的話,那該環境政策將是不可持續的、也是低效的。理論上,自然資源和天然植被保護會起到提高農作物和畜牧產出,起到減緩貧困促進區域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的重要的意義[26],但環境恢復并促進農牧經濟的發展往往需要在較長的周期內才能實現,而在此過程中農牧民的經濟收入和福利的受損及補償尚不能持續、有效地彌補農牧民由于參與環境保護項目而導致的損失時,必將造為環保做出放棄自然資源使用人群的(農牧民或區域)的福利大幅度受損、也不符合環境保護的目標和公平原則;更深層次上看,環境得到恢復及保護后受益的往往是流域中下游甚至是更廣泛的群體,同時社會效益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加,而保護區農牧民的福利和區域的經濟發展權利卻受到巨大的損失,即環境保護的受益人群和利益受損人群之間的福利并不是均衡的,或者說環境保護項目實施是不符合帕累托改進原則;同時將因農牧民福利的受損和貧困、區域經濟發展受阻、補償不到位和福利不均衡而導致這些人群參與環境保護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受挫,導致生態環境保護目標的難以實現,即社會福利不可能實現最大化,環境保護項目的成功需要有必須要以福利損失能被完全補償或參與環境保護后的福利至少要優于參與之前的補償機制來保障,同時應該確保各個團體均能受益和公平時,才能減弱環境保護項目帶來的貧困,而實現環境恢復和區域生態經濟發展的可持續。
(4)生計能力不足
2000年由英國國際發展機構(the UK′s 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DFID)建立的生計分析框架,是以森的能力定義和貧困內涵為基礎[27]。人類的生計嚴重依賴于自然資源,Lamb等的研究表明,生態修復和生態環境恢復及保護項目雖具有增加生物多樣性、改善生態功能、改善人類生計等作用,然而只有在當地居民接受新技術并且新的經營方式的效益得以顯現時才會有效[28],而三江源生態環境保護項目實施中并未能建立起強有效的技能培訓和幫助就業體系、未促進和大力發展特色畜牧業產品加工、現代畜牧經濟、特色旅游業和服務業等能使參與生態保護項目的牧戶迅速接受、并能從事的生計產業體系及其就業環境,致使牧戶的生計不能隨著生態環境保護政策的實施而發生轉變和成功轉型,卻使牧戶參與生態保護政策中面對的生計風險和環境脆弱性非常高,使牧戶的生計因參與生態環境保護而受到致命的打擊和損害,牧戶的生活逐漸陷入貧困化。前文的研究表明,牧戶在參與生態環境保護項目中,牧戶由于本身教育程度、生活生產習慣、生存技能及其社會資本的限制,而在參與生態保護項目中唯一的、單一的生計方式——利用自然資源的機會和選擇被限制甚至被剝奪,使牧戶面對風險和恢復生計的能力非常有限或根本不具備,也決定了牧戶在面對環境保護政策、限制發展和區域經濟不發達等脆弱性環境時,牧戶在抵御貧困威脅和改善福利的能力的缺乏和不足。往往粗放的、單一化的個體小農經濟和放牧經濟都因規模小、技術水平低、資本少而體現出抵御風險能力弱和脆弱性強的特征,難以預測的自然災害、氣候變化、環境退化及其環境修復政策對這些農牧民的生計和經營能力往往具有毀滅性的打擊[29]。有研究表明貧困人群的個體行為(包括學習和對環境的適應) 呈現記憶性的路徑依賴,具有滯后性,表現出非馬爾可夫行為或者叫時滯性[30],也就是說牧戶在重新生計選擇中往往因路徑依賴、區域環境和個體能力的影響,而局限于類似的單一性、類似性生計或沒有擺脫牧區資源環境和自身教育文化技能等就業競爭力的限制,也不具備能突破和改變原有的土地利用方式或資源使用方式生計方式的能力。綜上所述,三江源生態環境保護項目因損害了牧戶的生計和能力,加重了牧戶的貧困程度和貧困風險。值得引起我們注意的是,這種結果可能會使牧戶迫于生存和生活而趨向于抵抗生態環境保護項目、或在項目結束后恢復以前的生產生活方式,造成生態環境進一步退化的威脅[31]。可見,在生態環境保護項目中,考慮牧戶的生計及其能力的補償,并通過各種基礎設施建設和適當發展區域的經濟,以使牧戶的生計得以恢復和保障,是改善牧戶福利,并保證生態環境恢復及保護的重要前提,更是鼓勵人們去追求既有利于自然環境又有利于人類生存的可持續發展方式[32],以促進區域生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和社會福利最大化的關鍵。
4.3 結論
瑪多牧戶在參與生態保護過程中,因牧戶利用自然資源的權利被限制和牧戶的文化教育及其生態補償補償的不到位等原因,使牧戶的生計水平和能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使得牧戶的收入和其他高階和發展需求的功能大幅度下降,最終使牧戶的福祉受損失、并影響到區域間的福祉和環境保護與福祉改善等可持續發展的核心目標,即個體福利和社會福利均非帕累托最優。因此,環境政策應該以維持和增加參與項目牧戶的收入、生計能力和福利為核心,激勵環境保護目標與社會福利目標(牧戶福利改善、區域和社會福利均衡)的可持續性。
在環境保護補償中,不僅應在福祉損失和保護效益核算的基礎上對牧戶進行補償性地、激勵性地經濟補償,更應該在福祉功能的涵義基礎上著力于福祉高階功能的提高和改善,并充分考慮當地居民最基本的生存與發展權利,使牧戶的能力得到改善。做到從禁牧和限牧型的產業結構調整到優勢(支持)產業形成以保障牧戶的生計能力,建立環境與經濟、社會綜合發展的環境政策,把發展經濟、改善教育、提高居民的生活質量與環境保護有機地結合起來,比如開展現代畜牧產業經濟以提高區域牧業生產能力和增加牧戶能從事的經濟發展項目、提供崗位培訓與信息服務為牧民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提高弱勢人群的社會福利保障以防止和減少陷入貧困化的風險和程度,提高改善他們的福祉的能力,以激勵和促進牧民參與生態保護和建設的主動性和積極性,以提高人類能力和發展為主題,在可持續發展的綜合理念下制定自然資源保護和管理規劃,加強生態恢復研究和建設,并設計政策工具和機構來公平、有效地管理生態系統,最終促使有效的生態系統保護—提高人類福利—發展的多贏局面的實現。
草原文化及宗教邏輯對牧戶行為選擇、生計及其福利的影響是一個很重要的內容,但宗教和文化指標的量化是關鍵,本文限于篇幅僅用滿意度來衡量,導致計算結果中可能存在諸多誤差;此外生計的量化和評價、生態保護項目中牧戶福利影響因素的定量分析、尤其是牧戶是生計能力與牧戶的福利的關系和影響程度、牧戶的行為選擇與其福利變化的關系等研究,都將是本文今后研究的方向。要建立以牧戶福祉最優的生態補償,福祉損失的貨幣化及其損失的量化研究是必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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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dsman′s multidimensional well-being in response of natural resources protection in the source region of the Yellow River, China: case study based on household investigation in Maduo County
LI Huimei1,2,*,ZHANG Xiong3,ZHANG Junfeng2,ZHANG Anlu2,YANG Haizhen1
1SchoolofPublicAdministrationandPolicy,QinghaiUniversityfornationality,Xining810007,China2CollegeofPublicManagement,HuazhongAgriculturalUniversity,Wuhan430070,China3SchoolofPublicManagementofSouth-centralUniversityforNationalities,Wuhan430074,China
Sanjiangyuan Region is the headstream area of three main rivers in Asia, i.e. Yangtze River, Yellow River, and Lancangjiang River (Mekong). It is an important ecological barrier of the local and regional environmental securit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not only for China but also for the southeastern Asian, In recent decades, however, grasslands in Sanjiangyuan Region were seriously disturbed or destroyed by both global climate change and human activities, which led to sharp decrease of nourishing capacity of source water and serious environmental problems of the lower reaches. Since 2005, Chinese government began to implement a series of activities, e.g. ‘Returning Grazing Land to Grassland Project′ and ‘Ecological Migration Project’, in Sanjiangyuan Region to alleviate the situation of grassland degradation, and gradually restore and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The success of such projects in Sanjiangyuan Region depends largely on local herdsman′s active response, support and participation,however, the herdsmen′s well-being improved or nondecreased is the key to the effective implementation of ecological protection and herdsmen′s participation willingness directly influences the accomplishment efficiency and sustainability of ecological protection.Based on the framework of Sen′s function and 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 this paper states the connotation of the well-being and constructs the evaluation system of well-being. The participatory rural appraisal methods were employed to survey the 159 herder household in Maduo County in the source region of the Yellow River. Based on the questionnaire survey, the fuzzy and 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 were used to determine the weights, this paper evaluates the well-being of Maduo herdsman before and after they participated in the protec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then analysis the behavior response. The results indicate: (1) The connotation of human well-being in the protec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is that the freedom and ability of human when they choose their life, while they want to achieve a better life, health, experience, a variety of social relationships, a sense of belonging, respect and self-worth in the production and utilization of human ecosystem. Poverty refers to the limited capacity and development; it also means the decline in well-being. (2) Well-being is multidimensional and hierarchical, and the degree of realization of low-level functional dimension will affect the realization of the high-level functionality dimension, ultimately affects the well-being of the individual. (3) The individual value of Maduo herdsman in the migrant of ecological protection deceased from 5.061 to 4.708, the loss of well-being is caused by constraints of livelihoods capacity, and results in low-level demand of income and consumption cannot be satisfied, then affects the achievement of high-level function such as the realization of life implementation and self-worth and a sense of belonging. Especially the migrant whom part cited in the protec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cannot continue to live in the grasslands, the ability and development right has been limited, which led to the decline of well-being. (4) We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the well-being of the herdsman, whom strongly dependent on grazing in the grassland ecosystem, then understand and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response mechanisms and driving force of herders′ ecological protection behavior, and establish scientific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mechanism which based on well-being losses, that the ecological protection and social well-being will be balanced and maximized. (5) For the purpose of enhance human capabilities and promote the diversification of herdsman′ livelihoods to improve the well-being and incentive the herders actively involved in ecological protection, the natural resource conservation and management planning should be formulated under the concept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which can achieve the effective ecosystem protection -improve human well-being -the development win-win situation.
herdsman;response of natural resources protection;well-being;capability;Maduo County
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項目(12YJCZH105); 教育部春暉計劃(Z2012039); 國家社科基金項目(13CJY016);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373095, 71341040); 湖北省高校優秀中青年科技創新團隊(T201012)
2013- 02- 23; 網絡出版日期:2014- 03- 14
10.5846/stxb201302230292
*通訊作者Corresponding author.E-mail: zhanganlu@mail.hzau.edu.cn
李惠梅,張雄,張俊峰,張安錄,楊海鎮.自然資源保護對參與者多維福祉的影響——以黃河源頭瑪多牧民為例.生態學報,2014,34(22):6767- 6777.Li H M,Zhang X,Zhang J F,Zhang A L,Yang H Z.Herdsman′s multidimensional well-being in response of natural resources protection in the source region of the Yellow River, China: case study based on household investigation in Maduo County.Acta Ecologica Sinica,2014,34(22):6767- 67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