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照鏡子

說話照鏡子

◎ 蔡康永

很多人照鏡子時，連一根頭發翹起來都會馬上梳好。有些人甚至會聞聞脫下的衣服，來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異味。為了外表，我們買保養品、化妝品、衣服、包包，再去發廊好好整理頭發；為了正常的體味，我們也有各種除臭劑和香水。

然而，說話呢？我們沒有說話方面的保養品、香水，也沒有說話方面的設計師，更沒有說話方面的流行雜志。在說話方面，大部分人根本不照鏡子，不檢查自己在說話時有沒有“露鼻毛”“沾菜渣”，也不仔細聽自己說話的語調、聲音、節奏和內容。

最妙的是：雖然我們仔細打扮整齊了出門，但未必有人盯著我們看。可只要我們開口說話，不管是點菜還是投訴，是上臺做報告還是私下聊天，都是一定有人在聽的。

也就是說，我們的外表未必有觀眾，但我們的說話當下一定有聽眾。

未必有人看的外表，我們如此重視，而必定有人在聽的說話，我們卻不加修飾、很少檢點，只憑著與生俱來的本能，加上成長過程中養成的習慣，就這么一路說過來了。

因為從小學開始就參加演講比賽，所以我只好長時間對著鏡子演講，檢查自己的表情、手勢。另外，也要聽自己演講的錄音以及之前其他獲勝選手的演講。后來做了節目主持人，我常常會不可避免地看見自己講話的樣子，聽見自己講話的聲音。我甚至有一個習慣，錄完節目后會回想剛剛哪一段講得不妥，得罪了人，或者有沒有達到該有的效果。

也許就是這些經歷讓我有立場告訴你：說話可以練習，可以“擦保養品”，可以“修剪發型”。也許練習的過程有點辛苦，但絕不會比節食減肥來得更勉強、更辛苦，而且效果會一直持續，不像節食減肥那樣動不動就反彈。

請從說話方面的照鏡子開始吧！現在，手機錄音很方便，把自己上臺的報告錄下來聽聽，其實就跟把自己的歌聲錄下來聽是一樣的事。

還有一種更好的鏡子，就是那些聽過你講話、跟你聊過天的熟人，可讓他們坦率地告訴你平常聽你說話有什么樣的感受。這會比你自己聽錄音更有用，畢竟話本來就是說給別人聽的。（摘自《蔡康永的說話之道2》湖南文藝出版社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