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當代藝術中的情色主題

陳振華

摘 要：情色主題在藝術作品中屢見不鮮，而驅使古往今來的藝術家們對這個主題孜孜不倦地求索的原因應該是一種類似“原動力”的東西，這是一個全人類的話題，本文以三位現當代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為線索，嘗試理清現當情色主題藝術的內涵和某種根源。

關鍵詞：情色；性；欲望

20世紀對于整個人類社會，包括藝術，都是一個不平凡的世紀，西方20世紀初至今的美術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20世紀初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1945年，這個時段內是“現代主義”占主流的階段；第二階段就是從1945年之后至今，又出現了所謂“后現代主義”。在這個不算很長的時段內，各種藝術觀念的表達超過了以往任何時代，情色藝術的形式也是多種多樣。例如，超現實主義藝術家達利的《年輕的處女被她自己的貞潔所破壞》，斜靠在窗子上的裸女的軀體變成了許多男性性器官的樣子。馬格利特的名作《強奸》，畫了一個十分奇怪的女性的頭，她的臉由身體的器官組成，雙乳為眼睛，肚臍為鼻孔，陰部則變成了嘴，形成了女人軀干和男人面容的結合體，從視覺上達到了兩性的結合，并傳達出某種怪異傾向。達達主義和超現實主義的代表人物杜尚，曾花8年時間創作了不像任何一幅畫俗稱《大玻璃》的《新娘被光棍們剝光了衣服》，看到標題，很是讓人覺得這件作品一定會想到一個正被施展性暴力的女性形象，而事實上，這件作品不但沒有我們意想中的“新娘”，而且沒有任何人物形象，杜尚說：“新娘是一個內燃發動機。”上部的長形物是新娘的主要軀干，三個窗口可以發出信號，左下角則是新娘的“愛情汽油庫”。整幅畫沒有任何露骨的描繪，但卻充滿了性的暗示，新娘和光棍的欲望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畢加索的一件素描也曾有過類似的讓女性形象看上去像勃起的陰莖。當代藝術家杰?昆斯曾和意大利艷星伊洛娜?施塔勒合拍了一系列題為《天堂之愛》的色情作品，通常只是布置一個浪漫奢華的做愛場所，然后一對赤裸男女在里面瘋狂做愛。無獨有偶，去年3月，宋莊藝術家成力在北京當代藝術觀當眾表演性交，但被警方以“尋釁滋事”為由，處勞教一年。而20世紀以來，女權主義者開始思考女性的權益，開始是以諷刺男性為中心，之后轉變為女性的自我張揚，“以強調兩性看世界的角度不同，而并非刻意于性的展示”。［1］中國的當代藝術家中也有許多和國際接軌但又具有自己的特點的藝術家，他們的作品反映了對情色藝術的不同理解。

1 畢加索的情色藝術

巴勃羅?魯伊斯?畢加索是20世紀最偉大的現代藝術家之一，他的許多作品都與情色有關。他的一生中畫風幾度變革，作品眾多，是什么造就了畢加索的創作激情？從一定意義上講，愛和性是畢加索創作的原動力，他總是在尋找不同的藝術語言去表達性這個永恒主題。

畢加索一生是情愛的狩獵者和掠奪者，他對女人的興趣橫貫終生，他對女人充滿燃燒著的熱情，也有著毀滅的欲望。畢加索的傳記作家雅瑞安娜就稱其為“創造者與毀滅者”，［2］他那創造藝術幻境的能力對女人有著無法阻擋的誘惑，換得的便是女人對他的仰慕和趨之若鶩；而與此同時，畢加索稱女人為“承載痛苦的機器”，當他的情感淡去之后，他可以無情的拋下一切，留下女人獨自傷心。

《亞威農少女》是畢加索最著名的作品之一。這件作品情色意味濃厚，以巴塞羅那的亞威農大街上的妓女為原型，在構圖上借鑒了安格爾的《土耳其浴室》，畢加索用近乎原始、粗暴的手法描繪了五個歷來被當作肉欲的象征的妓女的裸體，這幅作品在技法上確立了立體主義藝術，不過在情感上完全是畢加索欲望的宣泄，這幅作品是畢加索在巴塞羅那那段生活的積累醞釀而成的，所以有人說，巴塞羅那的妓院是畢加索美術學習的第一課堂。

20世紀30年代，畢加索經常在自己的作品中表現希臘神話中牛首人身的米諾陶洛斯，《公牛、馬和熟睡的女孩》就是一個典型，在畫面中，畢加索讓扭曲而伸長的馬頭和脖子構成了陰莖的樣子，威脅著毫無反抗之力、躺在牛背上的女孩。而另一幅作品《米諾陶洛斯欣賞熟睡的女孩》也是相類作品，“當我們看這幅作品的時候，我們感受到的不僅是窺淫者式的直接沖動，而且還包括窺視者和被窺視者之間即將發生的種種可能的預感。這給人以十分深刻的印象。”［1］米諾陶洛斯這種半人半獸，總有無窮無盡的性欲望，始終保持著一種性亢奮，他不停地偷窺著那些女人、撫摸著那些女人，劫掠她們、與她們交合以及強暴她們。這些特征都反映了畢加索自身的性亢奮，是他強烈性欲望的直接表達。

老年的畢加索為自己的衰老感到無奈和悲哀，身體機能在衰退，他拒絕接受衰老的事實，不過，在生理上他已無力回天，他只能在藝術中宣泄自己的欲望了。在《男人與女人》中，畢加索描繪了一名老者正在窺視著一名熟睡的裸女，女人左腿蹺在右腿上，恰好露出陰部，男人正在窺視著，可以說這個男子就是畢加索自己。1968年畢加索創作了一組版畫，其中有一幅也表現了窺淫的場景，一位滿臉皺紋的老人，帶著奇怪的帽子，眼巴巴地望著一對正在做愛的激情充沛的青年男女，畫面中的老人無疑就是畢加索本人的真實寫照，反映了他對自己的衰老導致的性功能退化的無奈和憂慮。畢加索旺盛的性欲望促成了他的藝術創作中大量的情色色彩，對于畢加索而言，創作情色題材的藝術作品似乎完全是為了宣泄自身的欲望。

2 杰夫?昆斯的媚俗

就當代藝術而言，杰夫?昆斯無疑是一顆極紅的明星，他的藝術生涯一直備受爭議，他的作品常常被冠以媚俗、艷俗的名號。作為一名波普藝術家，他高舉與大眾交流的大旗，勇于向“高雅”文化叫板，向傳統美學的等級理念挑戰。他把作品專注于讓人略感意外又庸俗無奇的對象上，避開“藝術品位”的典型化標準，而迎合他所認為是尋常中產階級的價值觀，并希望借此暴露價值體系和審美等級的脆弱性。杰夫?昆斯最著名的情色題材藝術當屬20世紀80年代末的《天堂制造》系列了。在這一系列作品是在昆斯結識前妻意大利艷星伊洛娜?施塔勒之后創作，在《天堂制造》中，昆斯打破禁忌，挑戰人類的道德底線，把自己與妻子親昵的形象搬到展廳，其中的色情和暴露引發巨大爭議。在此，昆斯對觀眾進行不同程度地撩撥和愚弄，夾雜著欲望的滿足和不屑。昆斯在接受安東尼的訪談中說：“到現在，我認為人們還是沒有看懂展覽，它并非關于性和色情。我試圖做的是，以我為例，深入虛偽的底蘊再浮上來——不作任何道德評判地重新露面。藝術界利用品位將人劃分隔離；我努力創作的卻是一件人人可以欣賞的作品。”它以樸拙之物體現美，使人們欣然地接受自己的過去。“我以伊洛娜的過去為例，至于我的過去，我則試圖使之復雜……伊洛娜具體精確地成為我欲之所求。我想激起觀眾的欲望，并非使其求我欲之所求。我只想創造一種客觀的情勢，讓他們感到自己的欲望，感到生活中無論何事都能求得。伊洛娜是我欲望的一例，它不是：好啊——這就是你欲之所求，絕對不是。這是我主觀的欲望，但仍是一種客觀的藝術語言。我只試圖觸及欲望。要是他們想開片農場種蘑菇，他們盡可以求得。”伊洛娜在作品中的出現及其艷星身份的特殊性，昆斯讓人們欣然接受自己的歷史，接受驅使并與之呼應的觀念，并非要藝術地割裂人們與過去的聯系。昆斯把一種客觀展示在人們眼前，把中產階級的生活和對欲望的追求與滿足指給觀眾展示。在另一層面上，昆斯對中產階級時代的公共空間和私人空間進行了探討，把人們生活中的私密擺在作為藝術品展示的公共空間，暗示新聞媒介對人們生活的介入，使私人空間變得狹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