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相見知何日

落月拾貝

這是一場沒有充分準備的旅途。

當得知有幾天假期的時候，我的心開始蠢蠢欲動。閉上眼，腦海中蹦出兩個字——烏鎮。于是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是它了。

大巴不緊不慢開往桐鄉，我抱著行李睜大雙眼往車窗外看，生怕錯過了任何景致。大巴咣當一聲到站，我躲過層層圍堵的小商販們，飛快跑上另外一輛公交車，然后在幾分鐘后抵達烏鎮。

烏鎮分東西南北柵，據聞，目前只開放了東柵和西柵。到西柵放下行李后，我迫不及待前往東柵。

終于來了，烏鎮。

還依稀記得之前看過的電視劇“似水年華”，拍攝地點就是烏鎮，于是我對這個美麗的地方有了太多的執著。小橋流水烏篷船，石板路小巷弄，我也說不清楚是眷戀亦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緒。

只是，非來不可。

透過逢源雙橋往外看，烏鎮的水是青色的。想著電視劇里文和英在某個安靜的夜里散步至此，那樣的場景讓我心動不已。文解釋，這橋左邊有一座，右邊也有一座，左右逢源。不過誰也不能左右逢源，中間隔一個欄桿，你只能選擇從一邊走過去，不是左就是右。

很像世事，有點無奈。

我沿著古老的街道，拿著地圖，四處張望。

早聽聞烏鎮的三白酒很出名了，我遍地找尋，在某一個轉角處聞到香味四溢的酒釀，尋香而進，眼前出現了大大小小的酒缸。

端起酒杯試喝了一口，混熱的酒氣沖入體內，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感覺自己不勝酒力，我吐了吐舌頭，落荒而逃，生怕自己又被那好聞的味道迷了去，就此大醉一場。

晴耕雨讀是我喜歡的狀態，我很偶爾的希望自己能有這樣的閑情，聽著雨滴從屋檐落下的滴答聲，手捧自己喜愛的書籍，享受著寧靜閱讀的樂趣。

于是我踏入這個名為“晴耕雨讀”的書院。大部分的書籍已經被撤走，只有一個個古老陳舊的書架遺留下來。雖然書院與烏鎮其他傳統的房屋沒有太大的差異，卻在我最后踏入院子的時候豁然開朗。滿面墻上都是嬌艷的爬山虎，紅的黃的，襯得整個白墻烏瓦分外美麗。

這是我喜歡慢慢行走的理由，景點和生活一樣，不到最后，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么。

走出東柵的時候，天已經不如中午時分明亮了。我搭乘鏈接巴士返回西柵，略微感覺有些困乏。

進入西柵需要乘船，沿著水路進入西柵景點。我從船上看四周的景色，遠處是蒙蒙的煙，倒顯得近處的景色迷離了起來。我也恍如身在夢境，呆呆望著四周，沉迷不已。

民宿是一早在網上訂好的，我拿著地圖，熟門熟路找到了方向。這是一間裝飾得古香古色的老房子，以至于看到老板的時候，我的腦海蹦出了一個詞——掌柜。

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住所，沒有想到烏鎮的民宿條件已經如此完備。開了暖氣，我在房中四處轉悠。房間里配備了一般的酒店用品：一次性拖鞋，隨手泡，沐浴露。更人性化的是：木制抽屜里擺滿了一些關于烏鎮的書籍，我隨手翻出了一本，滿心歡喜。

不一會，我感覺疲憊漸漸向我涌來，我縮進了被窩，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我披上大衣，悄悄下樓，推開民宿的木門，然后感到異常驚喜。

屋外沒有想象中那么冷，最先映入我眼中的，就是一副絕美的夜景。

我好像著迷了一樣，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走，不愿錯過身邊的任何景致。不由得想起“似水年華”里的一句話，我面前是妖嬈的夜色，我眼中看到的卻是寂靜的水鄉，為什么？我在那里迷失了什么？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江南水鄉才能將各種霓虹顯得如此不妖艷，即使耳邊不時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響，即使四周偶爾有高聲的談笑，眼前的一切，依然只能用寂靜來形容。

我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直到看到一塊指示著出口方向的木牌，我才不禁咂舌，原來自己不知不覺走了好遠。

熟悉的歌曲入耳，原來是誰家播放李玉剛低聲輕唱的新貴妃醉酒。我在街角巷弄尋找聲音的來源，卻遍尋不到。身旁的大爺一口京腔，哎，李玉剛又唱起來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樣的情境，又怎能用言語形容？

直到烏鎮最后一盞燈熄滅了后，我才在黑暗中戀戀不舍走回民宿。似乎，這樣也是一種情境。沒有人的烏鎮，一點不讓人覺得不安，我的腳步聲在黑夜中響起，顯得特別篤定。

隔天，我七點起床。

早晨的烏鎮又是別番風味。干凈的石板路，遠處裊裊的煙霧，木頭椅子和各種各樣的橋，組成了讓人耳目一新的圖案。

用過民宿豐盛的早餐后，我信步游走。

烏鎮許多的房屋墻上，都蜿蜿蜒蜒爬滿了爬山虎，紅的、綠的、黃的，相得益彰。我隨手捻起一個彎彎的觸角，感覺手心微癢，又將它輕輕放回。

是這樣的，在烏鎮可以隨心所欲生活，不用太計較時間的流逝。安靜的街道、小巧的石拱橋、水面劃過的小船、街角飄揚過的豆漿香，都讓人急躁不起來，仿佛自由自在，隨遇而安就是這里的生活態度。

走入古老的烏鎮郵局，我在明信片上隨意述說自己的心情，然后輕輕將之投放入郵筒，郵給遠方的朋友。

從郵局往前走，不遠處就是出口了。我的心開始戀戀不舍，覺得兩天的時間過得太快。

我口中輕輕念著詩句：相知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刻難為情。原來地方如人，一旦遇見了也會產生細膩柔軟的情愫，然后不舍開始在心底慢慢衍生，直到分離的那一刻。

遇見，然后離開。

我的相機中是滿滿的圖片，我的心中是各種豐盈的情緒，這將是烏鎮留給我最好的禮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