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在歲月中的純真

■

曹文軒先生以優美靈動的筆觸為我們搭建了承載著純真歲月的“草房子”，讓我們想起浪漫、溫馨而遙遠的童年。故事的主人公桑桑和他的小伙伴們在油麻地小學讀書，學校由一間間的草房子組成。作者從桑桑的視角敘述故事，講述著油麻地的變遷、周圍人的悲歡。桑桑刻骨銘心的生死經歷，杜小康與厄運抗爭的悲愴，陸鶴對尊嚴的堅守……這些都在草房子里一一上演，其間詮釋著人性之美與成長的蛻變。《草房子》是一部高品位的少年長篇小說，曾獲得過第四屆“國家圖書獎”（1999）、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1999）、“冰心兒童文學大獎”以及第五屆“宋慶齡兒童文學金獎”。

■

異想天開的桑桑

□曹文軒

桑桑想到了自己有個好住處，而他的鴿子卻沒有——他的許多鴿子還只能鉆墻洞過夜或孵小鴿子，他心里就起了憐憫，決心要改善鴿子們的住處。當那天父親與母親都不在家時，他叫來了阿恕與朱小鼓他們幾個，將家中的碗柜里的碗碟之類的東西統統收拾出來扔在墻角里，然后將這個碗柜抬了出來，根據他想像中的一個高級鴿籠的樣子，讓阿恕與朱小鼓他們一起動手，用鋸子與斧頭對它大加改造。四條腿沒有必要，鋸了。玻璃門沒有必要，敲了。那碗柜本有四層，桑桑就讓阿恕從家里偷來幾塊板子，將每一層分成了三檔。桑桑算了一下，一層三戶“人家”，四層共能安排十二戶“人家”，覺得自己為鴿子們做了一件大好事。當太陽落下，霞光染紅草房子時，這個大鴿籠已在他和阿恕他們的數次努力之后，穩穩地掛在了墻上。晚上，母親望著一個殘廢的碗柜，高高地掛在西墻上成了鴿子們的新家時，將桑桑拖到家中，關起門來一頓結結實實的揍。

但桑桑不長記性，僅僅相隔十幾天，他又舊病復發。那天，他在河邊玩耍，見有漁船在河上用網打魚，每一網都能打出魚蝦來。桑桑心里癢癢的，覺得自己非有一張網不可。他在屋里屋外轉來轉去，一眼看到了支在父母大床上的蚊帳。他三下兩下就將蚊帳扯了下來，然后找來一把剪子，三下五除二地將蚊帳改制成了一張網，然后又叫來阿恕他們，用竹竿做成網架，撐了一條放鴨的小船，到河上打魚去了。河兩岸的人都到河邊上來看，問：“桑桑，那網是用什么做成的？”桑桑回答：“用蚊帳。”兩岸的人都樂。女教師溫幼菊擔憂地說：“桑桑，你又要挨打了。”中午，母親見到竹籃里有兩三斤魚蝦，問：“哪來的魚蝦？”桑桑說：“是我打的。” “你用什么打的？”“我就這么打的唄。”母親忙著要做飯，沒心思去仔細考察。中午，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吃著魚蝦，吃著吃著，母親又起了疑心：“桑桑，你用什么打來的魚蝦？”桑桑借著嘴里正吃著一只大紅蝦，故意支支吾吾地說不清。但母親放下筷子不吃，等他將那只蝦吃完了，又問：“到底用什么打來的魚蝦？”桑桑一手托著飯碗，一手抓著筷子，想離開桌子，但母親用不可違抗的口氣說：“你先別走。你用什么打的魚蝦？”桑桑退到了墻角里。小妹妹柳柳坐在椅子上朝桑桑看著：“哥哥用網打的魚。”母親問：“他哪來的網？”柳柳說：“用蚊帳做的唄。”母親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房間里去。過不多一會兒，母親又走了出來，對著拔腿已跑的桑桑的后背罵了一聲。晚上，桑桑回來后，母親也沒有打他。母親對他的懲罰是：將他的蚊帳摘掉了。他被蚊子叮得渾身上下到處是紅包，左眼紅腫得發亮。

（選自《草房子》第一章，題目為編者所加，有改動）

美文共賞

作者說，“桑桑身上確實有我的影子”，一個精靈古怪、頑皮淘氣的桑桑走出草房子。“推己及鴿”的他是高級鴿籠的設計師，碗柜在鋸斧的改造下成了鴿子的新家；“有羨魚情，更有結網舉動”的他是沉浸在打魚快樂中的漁夫，卻以飽受蚊蟲叮咬為代價。讀著這樣的文字，你會不禁莞爾。他那些近乎惡作劇的糗事是否令你的情感泛起波瀾、輕輕蕩漾在漸行漸遠的回憶中？作者寫活了桑桑，他的動作、語言、神態、心理，無不與其年齡性格相吻合，他就是你曾經的小伙伴抑或就是調皮可愛而不乏機靈善良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