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胡同之根——磚塔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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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塔胡同，是一條東西走向的胡同，它東起西四南大街，西至太平橋大街，全長800余米，寬4米，因胡同東口南側(cè)的萬松老人塔而得名。它名氣之大，并不是因為萬松老人塔，而是因為它的“唯一”。胡同，源于蒙古語“gudum”，而胡同之稱，始于元大都（北京）。據(jù)元人熊夢祥的《析津志》載，大都北京的城池街制：“大街二十四步闊，小街十二步闊。三百八十四火巷，二十九衖通”。通，通胡同，這也就是說當時的北京城內(nèi)只有二十九條胡同，而在這二十九條胡同之中，只有一條胡同有文字記載，即磚塔胡同。羅哲文先生也曾說：“胡同一詞，雖產(chǎn)生于大都，但其時只有二十九條胡同，而保存延續(xù)至今者僅磚塔胡同一條。可以說它是北京胡同之根。”在元人李好古的雜劇《沙門島張生煮海》中，張生的書童問龍女的丫鬟梅香住址時，梅香說：“你去那羊市角頭磚塔兒胡同總鋪門前來尋我。”劇中的“羊市角頭”，即羊角市，今天的西四；“磚塔兒胡同”即今天磚塔北側(cè)的胡同。從元朝到今天，700多年的時間里，磚塔胡同不但沒有因為時代的更迭而消逝，反而連名稱都保存完好，這不得不說是北京胡同史上的一個奇跡。在不少留存下來的元雜劇中也常能看到“胡同”一詞，如元朝的大戲曲家關(guān)漢卿的《單刀會》中“殺出一條血胡同來”，這里便用“血胡同”來形容戰(zhàn)爭的慘烈。同時期的戲曲家王實甫也在《歌舞麗春堂》中寫道“更打著軍兵簇擁，可兀的似錦胡同”，雖然在這些戲劇中也都出現(xiàn)了“胡同”一詞，但它們更多作為一種修辭手法來使用，并沒給后人留下什么有用的線索。不過從另一方面卻證明了“胡同”這種稱呼，已經(jīng)成了當時大都人的一種熟悉叫法。

現(xiàn)在的磚塔胡同內(nèi)既有四合院、大雜院，又有上世紀50年代加蓋的紅磚宿舍樓，還有六七十年代的簡易樓，80年代的商用樓，和現(xiàn)今的高檔住宅小區(qū)。而在元、明、清三朝時，磚塔胡同及其南面的口袋底、大院、小院、三道柵欄等胡同內(nèi)，布滿了勾欄、瓦肆（劇場）供人娛樂。尤其在元代，統(tǒng)治階級對文人的壓迫非常殘酷，取消了科舉制度長達78年之久。在此期間，許多飽讀詩書的才子，不能通過讀書考取功名，只能靠從事戲曲創(chuàng)作來謀生，因此也促成了元雜劇的快速成熟與發(fā)展，像關(guān)漢卿、王實甫、馬致遠、紀君祥等優(yōu)秀的戲曲作家都是大都人，而珠簾秀、順時秀、天然秀、賽簾秀、玉蓮兒等各具特色獨步舞臺的著名演員也都在大都演出。每到演出時分，磚塔胡同里的勾欄瓦肆就熱鬧非凡，鑼鼓喧天，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于耳。《青樓集·志》載：“內(nèi)而京師，外而郡邑，皆有所謂勾欄者，辟優(yōu)萃而隸樂，觀者揮金與之。”由此可以看出當時全民娛樂的盛大景象，而《竇娥冤》《西廂記》《漢宮秋》《趙氏孤兒》等這些在戲曲文學(xué)史上大放異彩的雜劇，也都創(chuàng)作于這個時期。

到了近代，磚塔胡同里還住過兩位大文人。一位是張恨水，另外一位是魯迅。提到張恨水，人們很快就會想到他的《春明外史》《啼笑因緣》《金粉世家》等纏綿悱惻的愛情小說，這些小說不僅讓張恨水一夜成名，也讓他戴了“鴛鴦蝴蝶派”的帽子。其實不然，張恨水的作品中有相當大的部分是“抗戰(zhàn)小說”“國難小說”，如《熱血之花》《東北四連長》《游擊隊》等，因此日本人便將他列入了文化界進步人士的黑名單，他輾轉(zhuǎn)逃到了大后方重慶，直到抗日勝利，才回到北平。1946年2月，張恨水擔任了《新民報》副刊《北海》的主編，在西城購買了一所有30多間房屋的大宅子，在這里他創(chuàng)作出了《巴山夜雨》《紙醉金迷》《五子登科》等揭露社會黑暗現(xiàn)象的現(xiàn)實主義小說。1949年6月，張恨水突發(fā)腦溢血失去了生活來源，只好賣了原來的房子搬入了磚塔胡同43號（今95號）。幸運的是他的身體逐漸好轉(zhuǎn)起來，此后還陸續(xù)創(chuàng)作了《白蛇傳》《孔雀東南飛》等作品。直到1967年，張恨水離世，他一直都居住在此。

魯迅，20世紀中國文壇上的重要人物，不僅是中國現(xiàn)代小說、白話小說和近代文學(xué)的奠基人之一，還是新文化運動的領(lǐng)導(dǎo)人、左翼文化運動的支持者之一。但他與兄弟周作人失和一事，卻成了文壇上的一樁公案，因此，也引出他搬到磚塔胡同的緣由。1923年7月魯迅因與兄弟周作人失和，由八道灣的住宅搬到了磚塔胡同61號（今為84號）。在這里魯迅僅住了九個多月，但卻創(chuàng)作出了《祝福》《在酒樓上》《幸福的家庭》《肥皂》等膾炙人口的名篇，還完成了《娜拉走后怎樣》《未有天才之前》等著名講演稿。2002年磚塔胡同開始由西口拆遷，在各方人士的建議下，拆遷的進程才暫緩了下來。非常遺憾的是位于西口處的張恨水故居已于2004年被拆除。2012年，一則磚塔胡同內(nèi)的魯迅故居將被拆除的新聞，又將“維修性拆除”名人故居的事推到了風口浪尖，在眾多網(wǎng)友和有識之士的強烈呼吁下，魯迅故居終于被保留了下來。不僅如此，“北京胡同之根”的磚塔胡同也被保留了下來。

（編輯·韓 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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