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勛
一個好的作家說,生命里有一個時刻是連舒伯特都無言以對的時刻,那是我們生命里最重要的時刻。
當我們面臨父母親臨終的時刻,我們不知道那個時刻是怎么度過的。我們無法寫詩、任何音樂也沒有辦法安慰我們,但是它一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那樣的時刻,你握著他的手,希望用你的指溫去溫他冰冷的手,把所有的指溫都給他。我相信那是人走向完善的一個重要的過程。
如同在SARS的時刻里,醫學院的學生拒絕到病房去。這時候,醫學對他來說,是不是一個功利?而缺乏另外一個“人”的動機在里面?不知道。但是我們不能去指責這些孩子,因為他們這么年輕,他們的反應,就是社會最直接的反應。
那么我們要問的是:促成社會最應該有夢想、有熱情的年輕人做這樣的決定,是社會出了什么問題?這個社會少掉什么東西?我們恐怕要問這個:他是不是對生命沒有感覺了?他對生命里面到底應該如何去承擔他的重量,以及去承擔他自己對生命之間最好的關系?這是我所關心的。
可是我到今天為止,我們的考試,還是無法考出這個部份。美和宗教都是信仰,你沒有這個信仰之后,所有的知識都會變成負擔。有了信仰之后,所有的學習和知識才會回來變成智慧,所以美是使知識變成智慧的一個關鍵。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