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池古城：兩千多年的滄桑

章奎

麻池古城位于包頭市九原區，在城墻上遠眺，隱約可見古城遺址分南北兩城，并呈雙菱形相互連接。據包頭市文物部門考證，麻池古城最新測繪的總周長是4805米，占地面積為110多萬平方米，由南北兩座相連的城一起構成，十分獨特。九原區文物所負責人姚夢說，這種二城相連的景觀在其他地方還沒見到過。南城遺址中有三個高大的土堆，當地的農民用土話叫“大圪旦”、“二圪旦”和“三圪旦”，呈“品”字型，是一種軍事祭臺。

沿著城墻往南，漸漸看到一層層的夯土，就像一頁頁史冊般安靜地躺在那里。有的地方還有斷面，露出幾個約拳頭大小的洞。這些都是兩千多年前的夯土，洞是當年夯城墻時，把木頭摻在土里作筋遺留下來的。據考證，麻池古城由推行“胡服騎射”的趙武靈王始建，年代約為公元前305年，時為群雄混戰的戰國時期。

秦始皇33年，嬴政命令公子扶蘇和大將蒙恬北擊匈奴。西漢的賈誼在《過秦論》里評價此仗為：“卻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抱怨。”這一仗保衛了秦國北部邊疆的安寧，同時，秦設九原郡，管理今天的包頭市、巴彥淖爾市和鄂爾多斯市北部的沿黃河一帶，筑起了北起九原郡，南到云陽（今陜西淳化縣）的秦直道。各種證據顯示，當年九原郡的郡治正是麻池古城。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出巡途中，因病在沙丘（今河北邯鄲廣崇縣）去世。在秘不發喪的情況下，秦始皇的遺體悄抵九原，這位“千古一帝”在麻池古城繞了一圈，然后沿秦直道回到咸陽，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旅途。

西漢初建，國力疲弱，無力抗擊匈奴。經過高祖、文帝、景帝到漢武帝四位君王70余年的休養生息，西漢國力大增。于是，漢武帝派大將衛青、霍去病北擊匈奴。從公元前155年至前133年，漢軍六次出擊，搗毀了單于庭，獲金人，封狼居胥山，成就了“是后匈奴遠遁，而漠南無王庭”的局面。于是漢武帝設五原郡、云中郡等管理北疆新土。麻池古城成為五原郡治下的一個防御匈奴的重要軍鎮，當時叫臨沃城。

自漢初冒頓、劉邦的白登山之戰開始，漢、匈兩族兵戈相向100余年。后來草原連年蟲災和干旱。匈奴貴族的上層發生了“五單于爭位”的內戰，南匈奴領袖呼韓邪單于決定內附中原。漢宣帝在未央宮接見呼韓邪，授其金印“匈奴單于璽”，還將匈奴王的地位高置于漢宗貴胄的各諸侯王之上。至此，大漠草原地區（今蒙古高原），作為一個地方政權，正式隸屬于漢中央政權。于是，便有了昭君出塞的故事。

公元前33年，宮女王嬙自感入宮數年，“不得面御”，乃“自請出掖庭（后宮）求行”。漢元帝將她嫁給呼韓邪，并封其為“寧胡閼氏”。昭君懷抱漢宮琵琶，在風雪之中跋涉千里，住穹廬，被氈裘，食畜肉，飲奶酪，并在麻池古城居住過一段時間。后來，王昭君穿過昆都侖溝，到達漠北草原的諾水（今天包頭市達茂旗境內的艾不蓋河），因為北匈奴的侵擾，經漢朝批準，西行到雞鹿塞（今杭錦后旗西）安居。由于昭君出塞，使得當時漢匈兩族“邊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無干戈之役”，和平安寧的邊疆得到了60余年的休養生息與發展繁榮。

1954年，在古城附近的召灣一帶，出土了大量文物，有金、銀質的虎、豹、駱駝等鏤空花飾片，狩獵圖案的簡型器皿。這些文物都具有匈奴文化的典型特征。最重要的考古成果是漢代的瓦當，上面有陽文篆刻的“單于和親”、“千秋萬歲”、“單于天降”字樣。這些瓦當，最好地證明了昭君出塞時王昭君與呼韓邪來過麻池古城，同時也呈現了那個時代胡漢和親、互通關市、民族團結、邊疆繁榮的真實景象。

如今的麻池古城已經風光不再，很多當地人甚至都說不出古城的具體方位。漢代的臨沃城在清初名字變了。因三湖灣一帶盛產青麻，當時共有13個漚麻池，村莊遂稱之為麻池村。當地農民也不知道臨沃城，便把這里叫成麻池古城。麻池古城雖已歷千載而變得平淡，但隨著考古活動的不斷深入，如今它將會不斷帶給人們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