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后座上的我

黃曉婷

十多年來，我家的代步工具是一輛自行車，而我，是在爸媽的自行車后座上長大的。

我很肯定，我是在擺弄媽媽自制的識字卡片時，第一次知道那能載著我到處去的家伙叫“自行車”的。那時我很小，幼兒園還沒有教會我們這些小屁孩識字的打算。媽媽卻用紅、藍、黑三色的記號筆，在細心裁制的紙片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一個又一個大字，并將它們碼在一個小鞋盒里。每天，無論她下班多晚、多累，她都會抱我在床上，倒出所有的字卡，先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教，然后是各種排列組合，變幻出許多詞匯。自——行——車，便在這時出現。當這三個字被我大聲地拼讀出來，我才知道爸爸座下的那個飛快的鐵家伙，叫這樣一個名字，全然不像我的名字那樣動聽。不過我仍然喜愛它，因為坐在它的后座上，是我童年最大的快樂。

我無比確定，我是因此喜歡上自行車的。小學時，我戀上了在自行車上的感覺，那種吹吹風的感覺，讓我心情飛揚。有時我會特意讓爸爸在星期天，載著我去各種地方，沒有目標，只是享受那種悠然的感覺。我還曾寫過一篇關于自行車的作文，被老師給了優，這讓我對自行車有了更深的感情。于是，我突發勇氣，想學騎自行車。想想，都是那樣的刺激。我真的學會了，那種感覺又沒了。上初中后，我的空余時間突然少了，因為學習太忙，甚至幾個星期不能回家。這讓我感到不快，提不起精神來，總是慢慢地等，慢慢地熬，總想見到那個騎自行車來看我的身影。

我的爸媽都是那種比較實在的人，不太會和別人打交道。當我坐在他們的自行車后座上，我們能暢聊無阻。但一旦我們下了車，他們將自行車推進辦公間，推進市場或是其他公共場合時，我們便會關起話匣子，仿佛也收起了思緒，只是靜靜觀察身邊的事物。

所以，在人群中，我總是比較安靜。與朋友相處，我會是個很好的聆聽者，我愛聽別人的故事，愿意分享友人的快樂，分擔友人的憂慮。當然，安靜不等于沉默，我也會和他人分享我的故事。

歲月的長河靜靜流淌，兒時自行車后座上的藤椅早已拆去，爸媽的自行車換了好幾輛。一晃，我長到了十五歲。然而，我仍舊坐在爸媽的自行車后座上，盡管鞋底時常會蹭到粗糙的地面。

有時，我也會蹬著專屬于我的自行車出門。只是我這時總是走不遠，離家太遠會莫名地不安。而在爸媽的自行車后座上，我從來就不知道方向、時間和距離，仿佛那個座有著神奇的魔力。

或許吧，那個位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位置使我依偎在父母身后；或許吧，我依戀的不是家，而是撐起家的父母。

指導教師：熊芳芳

（編輯/張金余 豆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