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店里的老師

Jackie+C.+Marenda　佚名

到肉鋪買肉、到藥房買阿司匹林、去食品雜貨店買食品，這都很平常。可那年夏天我呆在紐約州沃里克鎮(zhèn)奶奶家時，情況則不一樣。她寫了一張購物清單叫我到一家鄉(xiāng)村雜貨店買東西。雜貨店里的貨架橫七豎八地塞滿各式商品，想找到要買的商品可讓我傷腦筋。

我走近柜臺，柜臺后面有一位我從未見過如此長相的女人。一副鑲有假寶石邊框的眼鏡搖搖欲墜地架在她的鼻尖上，頭上堆著滿頭灰發(fā)。

“打擾一下。”我說。女人抬起了頭。

“你就是克萊門特家的小孩吧。”她說，“我是蜜蜂小姐。過來讓我好好看看。”蜜蜂小姐把眼鏡向鼻子上扶了扶說：“如果商店失竊，我好向治安官描述你的外貌特征。”

我有些吃驚。我才七歲啊，怎么可能當小偷呢？

“我要買這些東西。”我說著，舉起手里的購物單給她看。

“那又怎樣？去取啊。這里就我們倆，我不是你的傭人，所以我建議你最好到那一摞籃子那兒拿一個，找到要買的東西就往里面放。如果幸運的話，你在天黑之前可以趕到家。”

我從離我最近的貨架開始逐層尋找購物單上的第一件商品：豬肉。我來來回回找了三次，才在一堆麥片和面包里發(fā)現(xiàn)一聽豬肉。第二件是一卷手紙，在一份日報下找到的。創(chuàng)可貼，我在哪兒看到的？哦，在面霜旁。

那年夏天，我每個星期都要到蜜蜂小姐的店鋪幾趟。有時，蜜蜂小姐少找我錢；有時，她多收我錢。更甚的是，她還把舊報紙當作即日的報紙賣給我。我到她的店里買東西，感覺就像上戰(zhàn)場一樣。

“那聽菜豆只要29美分。”一天下午，我糾正蜜蜂小姐道。我緊盯著收款機上的數(shù)字變化，蜜蜂小姐入賬時記的是35美分。被我察覺多收了錢后，蜜蜂小姐毫無難堪之色，她越過鏡框瞥了我一眼，然后把價格改了過來。

她從不讓我宣告勝利。整個夏天，她想盡辦法來捉弄我。我剛記住小蘇打的發(fā)音以及它在貨架上的位置，她就調(diào)整了商品的排列。暑假快結束了，以前耗時一小時的購物之行，現(xiàn)在十五分鐘就完事了。在我要返回布魯克林的那天早上，我到蜜蜂小姐雜貨店買一包口香糖。

“好了。”她說，“這個夏天你都學到了什么？”你是個十分刻薄的人！我雙唇緊閉。令人驚奇的是，蜜蜂小姐大笑起來。

“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她說，“但我并不在意！我相信我的任務是教會我遇到的每一位小朋友十條人生箴言。當你長大后，你就會發(fā)現(xiàn)我倆的相遇其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慶幸遇見蜜蜂小姐？這想法有夠荒唐的……

直到有一天，女兒拿著作業(yè)來到我的身邊。

“這些數(shù)學題太難了，你能替我做嗎？”她說。

“如果我替你做了，那你自己如何能學會呢？”我說。這時候，我突然想起那時在蜜蜂小姐雜貨店的情景：我吃力地和她核對著賬單。自那時起，我有被多收過錢嗎？蜜蜂小姐真的在多年前就向我傳授了若干人生之道嗎？我隨手拿來一張紙，開始記錄。

確實，我學到了整整十條人生箴言：

1.學會仔細傾聽。

2.不要想當然——事物每天都在變化。

3.生活充滿驚喜。

4.大聲說出問題。

5.不要以為身臨困境總會有援手。

6.并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誠實。

7.不要急于評判他人。

8.凡事要竭盡全力，即使任務似乎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圍。

9.仔細復核每個環(huán)節(jié)。

10.最好的老師并不只在學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