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給力的人生巧克力——電影《阿甘正傳》賞析

⊙李 軍［宜春廣播電視大學， 江西 宜春 336000］

作 者：李 軍，宜春廣播電視大學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現代文學。

《阿甘正傳》在1995年的第六十七屆奧斯卡金像獎上，獲得十三項提名，一舉獲得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剪輯和最佳視覺效果共六項大獎，票房收入超過三億美金，對電影人來說可謂盆滿缽滿，難能可貴；對普通觀眾來說，則是滿足了審美需求，獲得了情感體驗。像《阿甘正傳》中那句經典的臺詞：“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每個人都有可能津津樂道，但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體驗和感受。阿甘的一生就是這句話的一個經典注腳。①這部長盛不衰的電影，可以教人如何看待人生，審視人生，以至于如何規劃自己人生；透過它，還可以看到美國深厚的文化內涵，好萊塢大片的藝術特色。就如電影里提到的巧克力一般，每個人品嘗到的滋味可能不同。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給力！

一、恢弘敘事體現深厚文化內涵

1.反智英雄的傳奇史詩

電影《阿甘正傳》給我們展示的是一個智障英雄的傳奇史詩。阿甘，是一個上帝在打瞌睡時漫不經心的產物，出生于普通人家，先天雙腿缺陷，智商75，臨界正常水平，沒有父親，除了母親以外沒有其他親人。然而就是這么一個有些殘缺的生命，卻收獲了尋常英雄也難以創造的業績。腿殘而行動顯得特別的步態給了他貓王般的藝術靈感。有缺陷受欺負只能奔跑躲避災難，練就了超常的奔跑速度，并跑斷了束縛雙腳的腳箍，跑進了橄欖球賽場；再因為橄欖球場過人的表現進入大學，帶領球隊獲得全美橄欖球賽冠軍而受到總統接見，完成了普通人必須艱苦努力才可以獲得的教育歷程。大學畢業應征入伍，趕上越戰奇跡般生還，并因為不顧生死搶救戰友獲得總統頒發的英雄勛章；負傷養病打乒乓球消遣卻因死心眼兒練就超常球技，并代表美國隊友誼出訪中國第三次受到總統接見。服役退伍為兌現朋友布巴的承諾買船捕蝦，成為《財富》雜志封面人物。諾言兌現完畢華麗轉身追求真愛遇挫，用奔跑忘卻過去，諸多無心之舉結果又引領了時尚風潮。最終，以童話般的結局告訴觀眾，阿甘找到了他的真愛，并有了完美的愛情結晶。導演通過精心的選擇安排，設置種種極其偶然但又確實會在生活中出現的機遇，讓阿甘的一生成了英雄史詩的傳奇。

2.恢弘敘事展現深厚文化內涵

一部兩個半小時的電影要表現這么多的事件，決定了它恢弘的敘述風格。多角度的敘述人稱，牽引觀眾貼近劇情。順敘為主，倒敘、插敘靈活轉換，避免了敘事的沉悶，把美國歷史上最具影響的眾多事件，如民權運動，肯尼迪遇刺，越戰，乒乓外交，水門事件等都穿插拼接到阿甘的生活里，并且還讓阿甘成為舉足輕重的角色。另外還借助其他次要人物的戲份，進一步豐富補充，如以珍妮牽出嬉皮士風潮、性解放運動，并暗示艾滋病傳播的緣由；以丹中尉購買蘋果公司的股份等體現美國的科技發展，登《財富》雜志封面暗示阿甘的商業奇跡……讓人們在觀看阿甘的傳奇史詩時，看到了整個美國的發展歷程，同時也欣賞到了美國文化，宣揚了美國的價值觀。塞進這么豐富的美國歷史文化元素，目的與其他好萊塢影片沒有什么不同，目的就在于強調在美國不一定要依賴于特定的社會階級和他人的援助才能成功，自身的努力和不懈的奮斗也能實現夢想。善良、勇氣、誠信、執著、行動，就是成功的關鍵詞。②《阿甘正傳》，用恢弘的敘事，把一個有些智障且殘疾的平民阿甘，塑造成了一個令人羨慕的英雄，可謂揭示了美國夢的文化內涵和精髓。

二、《阿甘正傳》傳遞的經典精神

魯迅先生在評說《紅樓夢》主題時說過：“單是命意，就因讀者的眼光而有種種：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薄栋⒏收齻鳌返闹黝}也是如此，不過，多重主題的背后，依然有一個共同特質，那就是傳遞經典精神。

1.有夢就有可能實現

如阿甘般先天有缺陷的人，在他自己的人生旅程里，奇跡地收獲了巨大的成功，那么，在美國誰能擔心自己不可能成功呢？——這恐怕是編導希望傳遞的最核心的“美國夢”經典精神。為了防止被人揪住辮子，巧妙地設置了珍妮因人生方向選擇錯誤而沉淪失敗的例子，但她最終的幡然醒悟與阿甘的美滿結局，依然昭示了有夢就能成功的經典精神。同時，又宣揚了平等的精神，殘疾者與健康人都有平等成功的機會。

2.愛和信任能創造神話

阿甘母親對阿甘的愛，使阿甘有了接受正常教育的機會；阿甘對母親的愛，使他無條件信任和依賴，也使他避免了自卑，找到了人生方向，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刻；阿甘對上司的信任，使他創造了拆裝槍最快的紀錄；對朋友布巴和丹中尉的信任和愛，使他成為了英雄，得到了國家英雄勛章，并進一步使阿甘為完成布巴的承諾成為了億萬富翁；阿甘對珍妮的信任和愛，使他跑斷了腳箍，跑進了大學，跑進了橄欖球隊并帶領球隊獲得了冠軍的榮譽，在越戰中保住了性命，在奔跑中戰勝了失戀的苦惱，還出了名。這些，都在有意無意地強化一種觀念：愛和信任能創造奇跡，還能產生神話。這也是普世的經典精神。③

3.執著堅定的信仰是成功的基石

阿甘簡單卻執著的信仰“媽媽說”，“我就想做我自己”，堅定不移地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結果一路順風，并收獲了愛情；珍妮希望“出名”，不斷地改變行為方式，追逐風云變幻的時尚，結果一事無成；丹中尉因傷殘失去了追逐英雄功業的可能而頹廢，懷疑上帝，“他媽的上帝在哪里”，最后又在阿甘的幫助下重整生活的希望，與阿甘一起成為富豪。通過這些人物的反復比對，觀眾的結論只能是“執著堅定的信仰才能成功”。

影片還有許多對經典精神的強調，比如善良，“好人有好報”；守信，如阿甘兌現對布巴的承諾；勇敢，如阿甘冒死搶救戰友……這些普世的經典價值觀，非常容易為觀眾所接受，也直接為電影帶來豐厚的票房與回報。

三、人生問題的機智探討

1.生命意義的探討

阿甘傳奇的一生，是在用特例詮釋殘缺生命的意義。那么，像布巴那樣的生命呢？那些嬉皮士，性解放運動者，各種時尚風潮的引領者，科技精英，政治領袖們呢？導演選擇以戲謔甚至嘲弄的口吻來表現，固然有突出阿甘這個人物的想法，可這誰說不是在有意討好一些反感主流話題的觀眾呢？又未必不是回避這些難以評說的生命的意義。把這些人物都拎出來，讓觀眾自己事后慢慢思考回味，引發爭議爭鳴，《阿甘正傳》做得多么的機智。

2.人生選擇的探討

貫穿整個影片的人物阿甘和珍妮，是用阿甘的成就與珍妮的一事無成對比，說出選擇人生道路的重要性。當珍妮說“我想出名”時，大家是不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誰能否認這不是一個偉大的人生追求呢？為出名而出名固然有不妥的地方，珍妮說的“想出名”恐怕是想受到社會的關注和崇拜，用時髦的話說就是想成為一個“給力”的公眾人物形象。問題在于人生的道路錯綜復雜，誰知道哪條路就是自己最合適的？簡單的阿甘沒有被選擇的問題困擾過，因為他看世界很簡單，覺得“我就想做我自己”，怎么走下一步是順理成章的事。珍妮是一個正常人，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判斷，她想走自己認為最好的路。電影這么安排，從更深一點考慮，希望大家探討人生選擇問題。不過，如何選擇人生道路這個人生的重大難題，導演沒有給出結論，而是留給觀眾自己去思考探索，各自得出自己認為正確的結論。這又未嘗不是一個機智的解決方案。

3.關于信仰的探討

觀看《阿甘正傳》，不可忽視其中對于信仰的探討。“媽媽說”，珍妮的叮囑，上司的吩咐，在阿甘那里得到徹底的貫徹執行。對親人的愛和信任，就是阿甘的人生信仰，簡單而又明了，照做并且做好，結果成就了一個英雄。“他們不去教堂”，阿甘描述的中國人；“我也不知道往哪里去”，珍妮追隨時尚先鋒的迷茫，“他媽的上帝在哪里”，追逐英雄功業的無腿丹中尉的憤怒……影片多處暗示信仰的問題，本是解決一切人生問題的根本，然而信仰的探討禁忌太多，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于是導演只有意無意地輕輕帶過，讓細心的觀眾們自己去總結人物的成敗得失，去思考信仰在人生旅途中的作用。這不能不說是個機智的探討。

四、巧克力般的藝術效果

《阿甘正傳》此部影片另外一個亮點在于其彰顯的拍攝藝術，此部影片博攬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改編、最佳剪輯和最佳視覺效果六項大獎。這六項大獎中最突出的就是其電影剪輯和拍攝特色。開篇一片潔白的羽毛隨風而起，那停留于阿甘足下的空鏡頭奠定了整部影片的基調，平穩舒緩的感覺娓娓而來。攝影師通過潔白的羽毛暗喻阿甘生存的價值和美好，恰到好處。

隨著影片的進一步展開，合理的攝影和剪輯手法也變得愈加豐富多彩。運動鏡頭、空鏡頭、長鏡頭、搖擺鏡頭、轉場景鏡頭以及蒙太奇效果等讓整個影片的藝術效果更上一層樓，影片整體的藝術價值也越發濃厚，如同慢慢融化于口中的巧克力，讓人品味無窮。這些拍攝藝術手法，打破了影片空間的制約，讓影片走向原生態現實生活，運用復雜的藝術手段展示了截然不同的影片框架，碰觸不到邊緣，如此暢快淋漓地讓電影展現視覺盛宴。

從文學內涵和攝影藝術角度對《阿甘正傳》這部電影進行賞析，受益頗多，但因篇幅所限不能面面俱到也屬遺憾。此影片展現的特質令人著迷，藝術內涵適合深入研究和探討，對其他影片的發展有推動作用。《阿甘正傳》這塊巧克力的藝術魅力必將長興不衰。

① S.D.斯科特：《“就像一盒巧克力”：〈阿甘正傳〉與后現代主義》，章衫譯，《世界電影》2001年第12期，第25—38頁。

② 楊文超：《生命愿望的精神實現》，《電影文學》2008年第14期，第53—54頁。

③ 王盈盈：《解讀電影〈阿甘正傳〉蘊涵的美國精神》，《電影文學》2013年第6期，第123—1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