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山水畫藝術的哲學精神

袁小琰 （蘭州資源環境職業技術學校 甘肅蘭州 730000）

古代山水畫藝術的哲學精神

袁小琰 （蘭州資源環境職業技術學校 甘肅蘭州 730000）

中國山水畫覺醒于魏晉時期，山水畫藝術在中國古代藝術中有著突出的文化意義，本文擬從三個方面討論古代山水畫藝術的形式精神：一、山水畫藝術象征了藝術形式的覺醒；二、山水畫藝術的理念精神標志著人對心靈自由的追求；三、哲學本質中的山水畫藝術體現了“藝術”成為人生沉思的對象。

古代；山水畫藝術；形式精神

一、山水畫藝術形式的覺醒

藝術真正自覺的時代，是以哲學方式來理解藝術作為一種人文的意識，從而實現以人的思維建構藝術自身的敘事方式。對藝術進行思考，標志著人對自身理解力的不斷認定和對自身在場方式的回應，其哲學的方法論意義在于思考之思考。

古代山水畫藝術的形式精神首先表現了魏晉時期對“藝術自我”覺醒的回應。中國早期藝術的歷史是“實用主義”的歷史，在權力敘事與宗教身份的羈絆下，訴求藝術圖像的功能角色與象征意義。中國藝術自覺的時代是從公元3世紀以后開始的。在混亂的魏晉時代，對人性和自由的思考成了文化覺醒和藝術自我形式發展的思想根基。

公元3世紀是中國藝術歷史的分水嶺。3世紀以前，藝術所承擔的功能和3世紀之后所表達的意義是不同的。三代與秦漢時代的藝術敘事方式沒有擺脫權力和禮儀的禁錮1，藝術不存在作為“自我”的身份。隨著漢代歷史的衰亡，權力體系的全面崩潰，一種文化的自覺開始了。知識分子開始思考自身的命運，究竟是投身污濁的社會熔爐，還是回歸“本我”的自然狀態。

當他們洞悉人的發展在社會空間中與權力統治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時，知識分子、文人在其人生哲學上就采取了一種“抵抗”和“逃離”態度。他們選擇了“自然主義”的生活方式，從而享受精神超越所帶來的快樂。魏晉時代這種思想覺醒——哲學方式的思考，暗示了社會權力和人的自由之間的一次對抗。“對抗”本身表明，權力統治在中國是一種什么樣的狀態，而自由又意味著什么。正是在與這種權力力量的碰撞下，文人深刻的意識到“自我”的命運。

二、山水畫藝術的理念精神

山水畫藝術的理念是藝術家在和山水自然情結中總結的精神意識，是古代中國藝術家心靈超越的美學，是藝術家們對自我生命的深切體驗。顧愷之曾提出“傳神論”的藝術思想，并且寫過《畫云臺山記》。但《畫云臺山記》2并不能算做是一篇關于山水畫藝術的理論文章。最早的山水畫藝術理論出自中國古代南朝時期的宗炳。宗炳開篇便說：“圣人含道映物，賢者澄懷味像。至于山水，質有而趣靈。……，夫圣人以神法道而賢者通，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樂，不亦幾乎？”3

宗炳的“澄懷觀道”意味著藝術家把山水當作藝術母題，將心靈歸屬于自然山水，又超越于山水的體驗過程。既是心靈對自然世界的融入，又是心靈對山水世界的抽離，回到心靈世界，成就自我的精神鏡像。

這種理念源于道家哲學。在“道”的心靈和關于這個世界自然的“道”的世界秩序中，通過藝術空間，從而將空靈，飄逸的自然變成藝術的生命感受。在這里，藝術家獲得了自然山水所包含的那些自由的理念。寄情山水，就是這種態度的自然延伸。那么文人、藝術家以藝術的方式來實現，就是人與自然的最終實現。藝術在這里，充當一個重要的角色就是精神理念最后的到達，這種心靈的超越可能勝過于任何現實的形態。

經過魏晉時期山水畫藝術的形式覺醒，山水畫藝術在唐代出現了風格上的轉變，這就是水墨山水的出現，其首創于詩人藝術家王維。陳傳席說，王維深受禪宗思想之影響4。看來，王維作為藝術家是借助藝術的表象世界，成就他心中的“禪意”，他的山水畫在表達一種文人自我的觀念。王維的藝術思想對后世山水畫藝術風格的實踐有很大影響。

山水畫藝術是藝術家在濃縮山水母題的表象，這表象不是描摹山水的實在，而是在實在背后去追問心靈超越的“實在”，這就是道、禪思想所表現的哲學意識——自然秩序。“禪”意味著去除以知識、概念、理性的方式來把握世界的本體，主張把人的心靈還原于自然秩序。這種心靈是在虛靜的生命體悟中得到對“自然之道”的理解，對自然秩序的理解。

五代、宋元時期是中國山水畫藝術發展的高峰時期。山水畫藝術的哲學意識愈加在這一時期得到彰顯。山水畫作為藝術品與自然世界的關系成了藝術家思與美的替代物。山水――自然美，即充當了一種人的視覺世界的前提，又滿足了人對自身生命的喜與悲的感悟。在山水世界，人作為人，對人性和生命提出了肯定和超越。世界的生命和人的生命都在山水的“自然意義”中象征為“生命自身的原樣”。

道禪哲學的思考方法刺激了魏晉后中國山水畫藝術的方法論——主體心靈對客體世界的融入和超越。藝術的概念在于它不是自然的鏡像，而是對自然和鏡像的超越。從中國古代山水畫藝術史發展的內容來看，一件藝術品被創造出來，體現了藝術家構造自然世界存在的“視覺精神”。這種藝術史的“視覺精神”不是以發現自然的視覺規律為前提，而是對視覺觀照的超越，不是藝術家“思”的世界，而是在作品中充滿了“詩”的感受，是藝術家能夠用來體驗、體悟自然氣韻的那種固有的境界和感受。

三、哲學本質中的山水畫藝術

在藝術品中，包含了兩個相互關聯的藝術創造因素。一是藝術家，其次是藝術的表現主體。藝術家的思想和人生的哲學取向是其藝術行為的根源。魏晉后知識文人“思維理性”的出現，是中國藝術發展的一個重大“事件”。人性的自由力量得到實現。魏晉時代，人們談玄論道，實際上標志著中國文人的思想開始了對自我意識的思考。社會的理性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一股清新的自然主義思潮。具有思想的知識文人開始關注“自我”的哲學，思考生命本身的意義。

在這里，藝術的哲學本質體現為藝術成為哲學沉思的對象。山水畫藝術是藝術家在表達與自然意義的存在關系。藝術家在山水體悟中與自然融為一體，那是人生之境與超脫的天地胸懷。這是藝術家人生意識的超脫，他實現了對人生時間和空間的“視覺記憶”和心靈超越。在視覺表象和精神世界中，他達到了自我的精神意識。這表明，山水畫藝術就是藝術家哲學觀的表現，山水畫藝術的哲學本質意味著藝術就是哲學的藝術。

本文最后，我們看到，山水畫藝術的形式精神，在于它作為一種藝術形態體現出來的時候，它實現了“語言自我化”的覺醒，以及精神和思維的構建。在山水畫藝術的形式中，凝結的是藝術家以及在人的整體層面，人對精神和物質世界的不同訴求。在山水畫中，人的自我內思具有突出的象征意義。這意味著人的精神、心靈世界的勝利，也意味著藝術敘事方式在這一過程中走向了哲學的精神，即一種思考的過程。

藝術在這里表現為一種人需要沉思的對象，藝術家把所有的自身精神行為的過程都轉化在毛筆、墨色以及線的痕跡中。藝術行為就是思考的行為、體驗的行為。山水畫被藝術家創作，就是在完成藝術家享受心靈自由的時刻，山水畫藝術的形式精神正體現在這一過程中。

注釋：

1．張光直．青銅時代[M]．北京：生活?新知?三聯出版社，1990．288．

2．顧愷之．畫云臺山記[M]．見《歷代名畫記》卷五．

3．宗炳．畫山水序[M]．見《歷代名畫記》卷六．

4．陳傳席．中國山水畫史[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1：42．

袁小琰（1979——）．講師．蘭州資源環境職業技術學校．研究方向：裝潢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