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再見
羅一槍溺水身亡那天,正好是五月的最后一天,陽光和蛇一樣毒。
我奶奶把我堵在了門樓口,不讓我出去看羅一槍,生怕羅一槍會邀我結伴離開人世。我聽從了奶奶的話,再說那會心神慌亂,沒了主張,由此錯過了和我的好朋友羅一槍見最后一面的機會。事后聽我爺爺說,那天他們架著長竿在湖潭里撈了半天不見蹤影,本想放棄的,轉而又想,這衣服都脫在湖邊了,人不在湖里在什么地方啊?爺爺做出有點像是在嚇唬我的動作說:“羅一槍的尸體不是被我們撈起來的,是自己浮上來的,看上去就像是讓人遺棄的死豬崽,裝滿水和沙土的肚子挺得像是七八個月身孕的女人呢。”我奶奶拉了拉她男人的衣角,示意他別再說了,然后看看一邊沉默著的我。我流出了兩行淚水。大家都知道,羅一槍是我在湖村處得最好的朋友。
和我一樣沒去見羅一槍最后一面的還有戚小敏。我不知道戚小敏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被家人堵了起來,但我敢肯定羅一槍的死對她的打擊要更大一些。原因很簡單,羅一槍是戚小敏的情人,他經常用老師發的作業本給戚小敏寫情書,這事當然只有我知道,因為那些情書都是我幫羅一槍送的。我曾偷偷拆過羅一槍的情書,密密麻麻的一頁紙,寫得比作文本上的要好很多,中間還引用了好多汪國真的詩句。當時我就納悶,怎么羅一槍的作文本上每次都布滿了林老師的大紅叉,寫起情書來卻文思泉涌?我曾懷疑羅一槍的情書是在書本里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