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安岳石刻的美學特點

付 言 （重慶師范大學 401331）

佛教因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早在中國秦朝之前就已傳入中國，作為佛教重要的物質載體，中國佛教石窟在世界享有盛名，其中四川安岳石刻作為中國隋唐到五代時期西南地區的佛教石窟典型，因其造型的水平卓越和精美表現手段，在中國石窟藝術上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佛教產生于印度，在漢代被大量引進中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中國化。在印度，因受氣候、人文環境的影響，多數佛像穿著較為單薄、飄逸；面額飽滿，臉型偏圓方。安岳石刻中佛像造像雖然受印度佛教的影響，但在程式上卻略有不同，如在人物面部造型上唐代開鑿的凈瓶觀音和宋代開鑿的蓮花手觀音，兩個朝代的面部特征都是珠圓玉潤的臉龐，豐碩的大耳垂，細彎的眉毛，細細的眼睛似閉非閉著，讓朝拜者無論從哪個角度仰望觀音像，都能感覺觀音的眼睛是看著自己的，嘴角微微含笑，似笑非笑擺脫了神靈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秘感和距離感。

除了外貌上的特點外安岳石刻又融入了些中原民族特點在里面，首先就是外型輪廓上，我們可以明顯地看到，安岳凈瓶觀音和蓮花手觀音都有著唐代的這個特定年代的印記——以胖為美，面容上都是飽滿風韻的圓臉，眼睛的處理明顯地中國化——丹鳳眼，五官較為扁平。

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印度人對生殖器的崇拜比較明顯，很多佛家造像毫不避諱的體現出男女性的生殖器官，在體現上也是將女性的佛像或者菩薩像雕刻得肥臀豐乳的。而安岳石刻中，不管是佛像還是菩薩像，都沒有這些特征，而是以男女不同的頭飾，衣著，面部特征來加以區分是男還是女，這種極具中國特色內斂審美情趣在安岳石刻中生動地體現出來。

同時筆者發現在安岳石刻中，造像的服飾多色彩艷麗，搭配各種瓔珞配飾，繁復華麗，超脫于平凡人的普通裝束，顯得華貴飄逸、灑脫超群，加之服飾上貼上了金色的裝飾輝煌燦爛，令人神往。各個造像的衣著都有著吳帶當風，曹衣出水的中國式線條美，不論是地位最高的佛祖像還是身份略低的羅漢、護法，他們身上的衣服飾帶仿佛都不是用石頭刻出來的而是一件一件穿上去的，關節部位的衣紋褶皺，凸顯出工匠對人體解剖學的深入研究。華嚴洞中三圣像左側的辯音菩薩像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工匠通過對菩薩衣服紋理和走向，包括在對菩薩關節處褶皺的表達都是在表現人物的體型和肌肉結構，運用自然流暢的衣紋線條又能展示衣服本身質地的柔軟和細膩的女性美，線條的疏密節奏感也十分明顯。

除了外形上的特點，安岳石刻還有起內容美。佛教在中國化的進程中，尤以融入中國本土宗教為突出特點。安岳石刻在對“三教合一”的表現上直接而又深刻。大般若洞中看見釋迦穆尼佛像身后的左右分別雕刻著老子和孔子的塑像，雖然三教合一目的都是為統治階級統治服務，但是三教相互爭斗相互融合的情況，世間難覓，三教辯證的哲學思想互補互利也為中華文化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另外一個例子就是位于毗盧洞中的柳本尊“十煉”造像群，講訴了柳本尊為救苦救難而舍身，為修得正果而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的感人故事以現代漫畫的形式，宣揚給眾人，達到對佛教教義的弘揚，提醒人們從善忌惡，樂善好施，忠孝友愛的中國傳統道德，這些不光是對宗教教義的宣傳，也體現為中華民族對自己本民族道德修養的繼承和發揚，這些無一不體現安岳石刻的內容美。

最后就是安岳石刻中的人性美，三字經中就有“人之初，性本善”的一說，孔子的“仁”思想也有“善”的理解，所以在中國文化中，人們常常把德行品德修養高的人，稱之為圣人，就是對美是由內而外的一種具體體現。安岳的石刻造像，不光是將各個佛祖菩薩塑造得高高在上，神秘脫俗的形象，在一些典型的造像上，我們也看到了一些世俗的影子。例如，刻于毗盧洞中的紫竹觀音造像，當地人將它稱為“翹腳觀音”或者“風流觀音”，原因就紫竹觀音不同于一般程式化中的觀音造像，端端正正、規規矩矩地站立著或者坐著，這座雕像是右腳踏在坐騎上，右手搭著右腳膝蓋，給人以瀟灑倜儻的感覺；柳葉彎眉，殷桃小口，眼睛似閉非閉，朝拜者在任何一個角度都能感覺菩薩是看著自己的拉近神與人的距離。又有圓覺洞中釋迦佛立像，整個佛像右側微微向前傾，面帶微笑正師說法印，目光與洞窟右側下方的弟子迦葉目光相對，一掃佛祖平日嚴肅靜穆姿態，拉近了人與佛祖之間的距離。唐、宋代的石窟造像，以菩薩像為例子，帶有濃厚的地方特色，風韻的體型跟面頰，雍容華貴的情調加上五官外貌的特點，不難看出，神性的刻畫已經融入了人性的美感，仿佛那蹲坐或站立在崇山峻嶺中的就是一個衣著華貴的貴婦人。佛像的描寫也不是呆板無味，平日里神圣不可侵犯的佛祖，在安岳的石窟中仿佛一個個都是隱居山林，遠離喧囂，身處世外桃源的“竹林居士”。

安岳石刻上啟云岡石窟，下承大足石刻，吸取了中國傳統文化，取材于社會生活題材將神話中“神”的形象和現實社會中“人”的形象完美地融入到一起，令人嘆服，其生動的表現性，給朝拜者和欣賞者增添了情趣。

[1]楊謙偉.佛像在中國的本土化[J].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31（6）.

[2]袁恩培，張磊.論安岳華嚴洞石窟造像藝術的美學特征及價值[J].東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12（2）.

[3]王霞.從“三教合一”看大足及安岳石刻造像[J].理論研究，2010.8.

[4]趙培源，袁恩培.人性的美——論安岳石刻造像藝術[J].大眾文藝，2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