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摩窟對聯探訪記
——蒼溪尋樂書巖的珍稀摩石文化瑰寶

●景常春

尋樂書巖， 在四川蒼溪城西十六公里東青鎮東興村境內半山腰，舊稱賈家洞，這是一座有二百馀年的『清代書法展廳』︱︱︱尋樂書巖。據文獻記載，此洞是清嘉慶五年為避兵亂， 由鄉人寇繼順等鳩工依山鑿石室兩間。道光年間，蒼溪地方儒士賈儒珍又新鑿石室五間，與原石室連接相通，面積擴至幾千平方米。完工后，賈即在洞內興辦義學，聘縣內外名儒考訂、刊刻、翻印古籍。學堂加『出版社』，吸引了不少文人學士往觀不絕。賈氏十分好客，邀請名人善書者留佳作，請樊玉麟鐫字于室壁。 據統計，百六十多平方米石壁上，鐫刻著楷、行、隸、篆各體石刻書法作品百五十馀幅。 字大者七十厘米見方，小者宛如核桃，書者包括郭尚先、許槃、龔有輝等晚清廿多位著名書法家。書法風格紛呈，大多數又施以顏色，可謂色彩鮮亮，琳瑯滿目。 其中有三十多副對聯。

書巖外，七米多高的巨大石墻，上刻：

金鏡石潭供眺望；

花朝月夕任盤桓。

順石墻前移，即是書巖入口門，額上刻『天然樂趣』，刻李樹棠書題對聯：

讀圣賢書，行仁義事；

盡人物性，立天地心。

進入此門，便是書巖入石室之門，門額上刻『尋樂書巖』，仍刻李樹棠書題對聯：

敬以直內，義以方外；

仰不愧天，俯不怍人。

書巖上下共三層， 在進入第二層的轉角壁上刻李嘉秀書題對聯：

茗熟香凝，無非書味；

風清月皎，總助人思。

第二層入口，仍刻李樹棠對聯：

下學人事，上達天理；

進將有為，退必自修。

尋樂書巖的第二、三層是主體，這里是石雕和繪畫、雕刻文字集中處。從第一層洞窟梯步右側石壁穿過一條暗道， 便直接進入第三層石窟。 因賈家洞在原古廟回龍庵之下，故名回岸洞，此處名為『回岸洞天』。尋樂書巖的第一、二、三層石窟鑿于靠巖體外側，利于開窗，除第一層有入室之門不需開窗外，第二、三層均開有窗子，故窟內明亮通透。在『回岸洞天』左右，刻李嘉秀書寫的一副聯：魚躍鳶飛，隨在皆道；川渟山峙，觸處悟玄。『洞天清福』左右刻閬中許槃一聯：忽聞犬吠雞鳴，恍似云中世界；不受名韁利鎖，居然地上神仙。

還有曾任四川郭尚先書題的二副對聯：

獲從豐歲偏耕石；

窮到奇時不賣書。

語識寒山綠；

詩同太白清。

『回岸洞天』右側一門通向略低的第二層石室，這里主要有石雕和繪畫，內有雕像孔子、文昌帝、關圣大帝、八仙、觀音、藥王、財神等，以及浮雕五處、壁畫九幅，均十分逼真。 入門反面和對窗左右兩方刻洞主人賈儒珍兩副對聯：樂道安貧，義理無窮，惟聽天命；名場利藪，得失有數，作如浮云。心地無風波，動靜皆成妙諦；性天有化育，中和時見光輝。八仙雕像壁亦刻賈儒珍對聯：放懷海闊天空，日往月來，八洞神仙邀

月飲；適意方壺圓嶠，風清云淡，三山妙景賞

云煙。傍刻林春元的對聯：論古不求秦以下；游心只在竹之間。楊行端書題對聯：修德始知天爵貴；藏書時共古人居。龔有輝書題對聯：到此詩情應更遠；坐來心跡喜雙清。洞天一品元章石；明月三人太白詩。李嘉秀書題對聯：山勢清高，卓立天表；云痕回亙，秀越人寰。李徽典書題對聯：一簾花雨詩中畫；半榻茶煙醉后禪。李西來書題對聯：

不求富貴利達；

只愛山水煙霞。

楊行端書題對聯：

清論無窮如鋸雪；

小詩有味似連珠。

中含太古不盡意；

得讀人間未見書。

孔子雕像刻對聯：

足以繼天立極；

宜乎與國咸休。

文昌帝雕像刻對聯：

個里只憑德行；

暗中自有權衡。

養身莫若寡欲；

讀書先自虛心。

關帝雕像刻對聯：

剛者德全一己；

浩然氣塞兩間。

土地雕像刻對聯：

有閑且勤爾業；

無事莫入公衙。

綠畝青疇牛目濕；

黃埃赤日馬蹄輕。

財神雕像刻李庭宋書題對聯：

不求常意足；

能省即心清。

此處李徽典書題對聯：

為有虛懷托短詠；

每因知足得長生。

藥王雕像刻對聯：

履金章萬魔不犯；

防玉闕五蘊皆空。

那遒勁有力的書風，豐富深刻的內涵，長久地震撼著我們，的確不愧『清代書法展廳』的贊譽，石窟中雕刻保留這么多對聯，在全國恐怕是絕無僅有的吧。